85. Chapter 85
莫思量抬眼,正对着他的报纸版面是一篇新闻:
《小区违建亟待整治,保障居民生活质量是头等大事》
【泽安日报记者综合报道】老旧居民小区非法改建已经成为城市“毒瘤”,“毒瘤”严重破坏了小区原有的居住环境,也影响居民的生活安全。
据记着调查,部分居民出于个人利益,未经过相关部门审批,私自对住房进行扩建、加层、封闭阳台。这些违法改建行为破坏建筑结构,带来了排水不畅、采光受阻、消防隐患等多种问题。一些管理相对薄弱的老旧小区,还出现了非法经营甚至违法犯罪活动。
记者走访了解到,个别小区存在利用改建住宅非法经营旅馆、棋牌室等情况。由于人员流动频繁、房屋出租关系复杂,日常监管也存在一定难度。
记者就此采访了业内人士李先生。李先生表示,老旧小区存在的问题并非简单的环境整治就能解决。除了查处违法改建、无证经营等问题,还需要进一步明确物业、社区及相关部门的管理责任。对于居民多次投诉、长期未能解决的问题,应持续跟进,避免出现“查一次、好一阵,过后又恢复”的情况。
据了解,针对老旧小区违法改建问题,相关部门已陆续开展摸底排查,对涉嫌违建的房屋将进行登记核实。部分存在较大安全隐患、且无法通过整改消除影响的违法建筑,已被列入下一阶段的集中整治范围。
相关负责人表示,违建拆除工作已经提上日程。对于经调查确认属于违法建设、且逾期未自行整改的,将依法依规进行处理。与此同时,有关部门还将同步排查藏身于违建房屋中的无证旅馆、棋牌室等经营场所。
目前,相关街道和社区正在进一步核实具体情况,后续整治工作将根据排查结果陆续展开。
……
莫思量挑眉:“你在跟着爷爷在看报?这篇文章怎么了?要拆爷爷家?”
“不是不是,错了错了。”思灵把报纸反过来,“是这篇。”
一看标题,莫思量就知道这篇文章是与谁有关。
《“新西兰全是骗子!”——中国移民工人花十几万办工签,入境却遭“抛弃”!》
莫思量大概扫了一遍文章。文章中采访了受骗人和帮助他维权的新西兰某律所的Lusine律师。
这篇文章讲述了一些中国移民工人花费十几万人民币办理新西兰受雇工签(AEWV),却在入境后惨遭“抛弃”的经历。
莫思量读了一下那篇文章:
【本报讯】新西兰AEWV(AccreditedEmployerWorkVisa,认证雇主工签)政策近日引发关注。多名持AEWV工签来新的海外劳工向媒体反映,他们支付完高额中介费用后,入境便“惨遭抛弃”。
多名受访工人告诉记者,来新西兰之前,中介曾向他们承诺工作和收入,但真正入境后,情况却完全不同。有人发现所谓的工作根本不存在;有人虽然顺利上岗,却只干了几个星期,就接到了公司的解雇通知。
王先生表示:“钱已经交了,人也来了,现在工作没了,怎么办?”
这是几名受访者反复提到的问题。他们中的不少人为办理工签支付了数额不菲的中介费,有人甚至为此借了钱。工作突然中断后,收入没了,签证怎么办、还能不能找到下一份工作,也都成了现实问题。
然而,对于上述指控,部分涉事雇主则表示,他们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接受采访的雇主称,部分海外劳工在申请工作时存在夸大甚至伪造工作经验的情况,导致他们实际到岗后完全无法胜任相关工作。
一位雇主赵先生表示,为招聘海外员工,公司投入了大量时间和成本,包括申请雇主认证、JobCheck(岗位审核)以及协助办理AEWV工签等流程。然而员工正式到岗后,却发现其技能与简历严重不符,公司最终只能依据雇佣合同中的90天试用期条款终止雇佣关系。
赵先生认为,在试用期内解除劳动关系属于新西兰法律赋予雇主的合法权利,也是降低企业用工风险的重要制度设计。
律师:问题并非90天试用期,而是AEWV签证绑定制度
针对双方各执一词的情况,本报记者采访了长期代理相关案件的移民律师Lusine。
Lusine表示,目前AEWV政策确实存在制度漏洞,而这一问题在政策实施初期便已引起业内关注。
她指出,新西兰大部分劳动合同均为永久合同(PermanentEmployment),法律对于固定期限合同(Fixed-termEmployment)的适用条件有较严格限制。与此同时,《EmploymentRelationsAct》允许符合条件的小型企业在劳动合同中约定最长90天试用期(90-daytrialperiod),在符合法律规定的前提下,雇主可以在试用期内解除劳动关系,而员工通常无法就解雇提出个人申诉(PersonalGrievance)。
Lusine认为,这项制度长期以来在本地雇佣市场运作相对平衡。
“对于本地员工而言,即使试用期被解雇,也只是重新寻找下一份工作;而对于雇主来说,试用期内工资照常支付,也没有必要无故解雇员工。”
但她表示,当这一制度与AEWV签证绑定后,情况发生了变化。由于AEWV持有人必须受雇于指定雇主,一旦员工在试用期内被解雇,其签证基础也可能随之丧失。
“对于海外劳工来说,这不仅意味着失去工作,更意味着可能失去合法留在新西兰的身份。”
她指出,在现实中,许多海外劳工为了获得AEWV签证,往往已经支付了数万甚至更高的中介费用。一旦工作终止,不仅签证受到影响,此前投入的大量资金也可能无法追回,部分家庭甚至因此陷入严重经济困境。
是否存在恶意招聘?律师:仍有待调查
对于部分企业提出的“员工技能严重不足”的说法,Lusine表示,目前仍有不少疑问。
她认为,部分企业一次性招聘大量海外员工,是否在招聘前已充分了解应聘者的真实技能,仍值得进一步调查。
“雇佣法赋予企业试用期解除劳动关系的权利,并不意味着可以滥用这一制度,更不能将90天试用期作为恶意解雇或规避用工风险的工具。”
据了解,目前Lusine及其律师团队正协助部分受影响劳工收集相关证据,并通过新西兰雇佣关系机构寻求法律救济,同时向移民局反映AEWV制度运行过程中暴露出的问题,希望推动相关政策进一步完善。
不过,她也坦言,由于不少受害者支付的中介费用最终流向海外中介机构或个人,这部分损失往往超出新西兰司法机关的管辖范围,追偿难度较大。
律师提醒:不要将AEWV视为“铁饭碗”
Lusine最后提醒,AEWV工签本质上仍是一种雇主绑定签证,并不意味着持有人获得了长期稳定的工作保障。
她表示,目前类似问题不仅发生在中国劳工群体,在其他国家的AEWV持有人中也有类似案例,新西兰移民局已开始关注相关情况,并持续评估现行政策的运行效果。
她建议有意申请AEWV工签的人士,在办理签证前充分了解新西兰劳动法及签证制度,谨慎选择正规持牌中介,不要轻信所谓“高薪”“包就业”“稳定移民”等宣传,以免受骗。
……
莫思量放下报纸。
文章下面,没有放律师及其律所的相关联系方式,并不像是一篇软植入。
思灵见他看完了,立刻说:“Lusine律师就是我的鹿森姐,你知道的对吧,她和她妈妈都在努力帮助这些被骗到海外的可怜人。她最近工作之余的所有时间都耗在这件事上面,不仅分文不取,她还在资助这些可怜人。”
“所以?”
“所以?你不感动吗思量哥?她刚毕业,就在承担社会责任,她在为这些被骗的人争取公正,她在为社会的正义发声!她这样一个无私的、有大义的人,我们公司竟然在挑剔她学历,让她从个八千的助理干起?思量哥,不觉得可笑吗?”
莫思量看着思灵:“说吧,想给她什么岗位?什么条件?”
“我现在不想了!你现在后悔也晚了!”思灵扬眉吐气道,“她是爱我的,但她更是心怀大爱,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和她正在做的事情相比,在我们公司做个助理就是在浪!费!人!才!所以,我不打算让她来了,我希望她在更需要她的地方发光发热,我完全支持她!”
她把头高高扬起,“哼”了一声,转头走了。
门“砰”一声。
莫思量坐在那里,又仔细看了一遍报纸上的文章。
他又上网搜索相关新闻。
这条新闻,不但日报发了,泽安日报的门户网站、社交媒体也全都发布了。国内其他几家媒体也在跟进报道。除了国内的媒体,新西兰当地媒体也早在两天就有报道,驻新西兰奥克兰使馆也有相关提醒。
他还看到有些新闻放出了Lusine受采访时的照片。
是她。
莫思量将手机放在报纸上,把郑良卓叫了进来。
“上次那个人,查得怎么样了?”
郑良卓看了眼莫思量面前的报纸,报纸标题上,硕大的“新西兰”三个字。
“鹿森小姐,可能的确有问题。”
“什么叫可能?”
“她简历上的国内号码,是登记在思灵小姐宿霐那边的管家名下的,这个号码是思灵小姐主动提供给她的。当时她回国住在思灵小姐那里,思灵小姐为她包办了一切,这张卡她一直用着,电话记录我查了,没什么问题。另外,她也是思灵小姐家,遇到了去宿霐出差的双总的。”
莫思量皱了皱眉。
郑良卓继续说:“她海外的手机号我们没有办法查到个人信息,只能确定归属地是新西兰。考虑到她是新西兰籍华人,我查了泽安和宿霐两地派出所的外国人入境登记记录,都没有找到与她有关的信息。”
“等一等。”莫思量觉得奇怪。
按规定,外国人入境后,必须要在二十四小时内到居住当地的公安机关办理登记。她不止回国一次,又至少在泽安和宿霐两地住过,不应该什么都查不到。
“入境那边呢?”莫思量问。
“外国国籍的入境记录里也找不到。”
“那就是方向错了。”莫思量道,“她不是华人,她属于华侨,还持有中国国籍,不需要去派出所报备,也不会出现在外国人入境记录中。”
“是的,在发现查不到后,我调整了思路,改查思灵小姐晚宴及她第一次回国前后几天,所有从新西兰飞往泽安的航班乘客名单。”他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