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第13章
雅庭酒店，精致的菜肴摆得满满当当，却少有人动筷子。
一位中年男人位于上首，周序和许之延坐在他两边，周序笑容可掬地敬导演肖文，时不时引得对方露出笑容。
许之延偶尔接过周序抛来的话题，言之有物，让肖文暗自点头却没有表现出来。
近年来，投资商都喜欢用所谓流量明星，刚开始他对年轻人不排斥，毕竟他自认调教演员有一手，但奈何对方像木头，这怕苦那怕痛，演什么都随地大小帅。
周序见此特意把许之延的增肌计划提了提，果然肖文脸上更松快几分。
连日饮食清淡，刚刚吃了一点油腻的东西，胃里便翻滚起来，许之延起身致歉，往卫生间走去。
吐到胃里空空后，洗把脸，西装内袋的手机振动一下。
点开一看是一张照片，是林皎的背影和和她不对付的同学。
步履匆匆回到包间，周序笑容满面地朝许之延招手。
“快和肖导讲讲你对这篇电影的理解。”
肖文也略有意动地望向他。
他走回座位，从随行的包里拿出一叠厚厚的手写人物小篆双手递给对方，歉意道：“抱歉，我需要提前离席。”
一瞬间，气氛跌入冰点，来当说客的投资商代表也面面相觑，多了一丝不满。
更别说本就对流量明星抱有恶感的肖文了，这么多年都是被捧着，头一次被下面子，冷哼一声，没有接对方的手稿，想起身离席。
被一旁的周序拉住连连道歉，挤眼色让许之延赔礼道歉。
许之延别开之前装果汁的杯子，重新拿了个干净的，倒上满满一杯，一饮而尽，冰凉的酒液顺着喉咙流下，带来灼热的痛感。
又是两大杯，满得要溢出来，再次躬身递出资料。
“非常抱歉，但我有急事不得不离开。”
肖文面色缓和几分，伸手接过，摆摆手。
——
“怎么穿着前两年的旧款就出来了！没合适的衣服，你可以找我呀，我衣服都多的穿不完了。”
杨丽一见林皎满满胶原蛋白的脸心绪复杂。
大学时期，一个宿舍的都做瑜伽，节食，护肤打扮，只有林皎每天穿得还像个学生，T恤配长裤，反而还吸引了爸爸是大导演的男生，更让人生气的是她拒绝了对方的追求。
没有借此机会投身娱乐圈，反而一头扎进了配音圈，又苦又累，没名气没钱，果然现在混到穿过季衣服的地步。
她却是空有野心，没有机运，最后草草退圈，找了个大她二十岁的富裕男人结婚生子，现在再怎么减肥也回不到从前。
杨丽穿着价值不菲的湖绿色长裙，身材丰腴有致，珠光宝气，富贵逼人。
不理解对方为什么每次都要嘴她几句才舒服，但她确实不想和对方纠缠。
“衣服倒是不缺，主要是缺工作！你有合适的介绍吗？”
语气平铺直叙，说完还满眼期待地望向杨丽。
她噎住了！她老公干新能源的，她做主播的哪有什么资源。
“当初让你先进入娱乐圈，有名气干什么不行，熬个夜、带个头套都要说你敬业，你非不干。之后喊你干主播，你也说什么怕镜头，干不了。搞到现在，还要介绍工作……”
说着说着，恨铁不成钢，杨丽的细长红色指甲就要戳到她脸上。
“屁颠屁颠追了别人一年，最后人家一红就把你甩了，你居然同意了，你个真是个蠢货——”
“咔哒”一声，大门再次被推开。
许之延大步走过来，将正要说话的林皎一把拉至身后。
“被甩的是我。”
语气平淡，说出石破天惊的话。
各种声音停滞一秒，窸窸窣窣才有了动静，林皎能感觉到各色目光或明或暗地流转他们身上。
看了一眼对方精瘦紧实的腰背，觉得晦气极了。
现在好了，大家都知道她是甩了许之延的人了。
幸亏顾瑶的私人聚会收走了拍照录音设备，不然现在她的照片就挂在热搜词条上，标题她都想好了——“甩了许之延不识好歹的前女友竟然长这样！”
不！肯定还要更过分！
许之延知道对面的女人叫杨丽，总是对林皎冷嘲热讽，还劝她及时止损离开他。
近来种种林皎和他划清界限，和她与她某位男友登堂入室的事，纷纷杂杂，酒意与不甘占领大脑。
“我四处找她，她把我拉黑了，住处也换了——”
语气莫名诡异的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委屈。
此话一落，明显感觉到了一些谴责的目光。
要不是她就是当事人，也要当真了。
她心下骂骂咧咧，伸手拉住他的胳膊，试图打断了对方长篇大论的演技表演。
“他喝醉了，胡说的，大家不要当真哈！”
明知道是欲盖弥彰，还是尴尬的笑着狡辩，只有她知道这真不是现实。
被打断的许之延抿了抿唇，垂眸，漂亮的丹凤眼眼尾飞一丝霞色，看起来好不可怜！
看了半天热闹的顾瑶，施施然走过来，笑的意味深长：“许老师的眼神，真好—感谢许老师百忙之中抽空前来，真是太让人高兴了。”
后半句明显是解围的话，前半句却有点意有所指。
主人家都这么说了，大家便收敛起来，重新恢复了热闹，起码表面上是的。
林皎感激地冲顾瑶点点头，没管一旁傻眼的杨丽。
她毫不怜惜地扯着对方的高定西装袖子，将他拉到一边，抑制住脾气：“我知道你是好心，不想让人觉得我是可怜虫，但我们不都说好了当陌生人！”
许之延睫羽颤了颤，启唇欲言，便听林皎又说。
“到时候吃饭的时候，你声明一下，让大家保密，今天就是你喝醉了乱说话。”
以防万一，还是交代一声比较好，混着圈子的相必都会给许之延一点面子，这话只能托他说，毕竟也是他惹出来的事情。
垂落在身侧的手攥紧又松开，眼尾吞吐出更多红雾，迷迷蒙蒙的让人看不清神色。
好半晌，对方也没有说话，自喻“乐于助人”的顾瑶接过话头：“许老师不善言辞，这种事还是我来吧，毕竟是我攒的局，到时候许老师只需要表态就好。”
“太感谢了！”
林皎一脸激动地握住顾瑶的手。
“就是不知道许老师会不会怪我自作主张。”
林皎没有回头看一眼许之延早已墨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