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永夜岛
她仿佛又看见,那个初雪之夜,男人拭去嘴角鲜血时,潜藏的恶魔影子。
她沉了脸色:“滚回你的广州,这里不欢迎你。我们的事回学校再说。”
“欢不欢迎,可不是你说了算的。”
“你到底要干嘛?”
他似笑非笑,悠然说:“我想了想你的话,觉得也不是不行。当时那样走了有点可惜。”
应天星怔了怔,反应过来后怒斥:“在这儿?你疯了?”
他双手插兜,慢慢走到她面前,眼里闪着邪恶冷冽的光:“就在这儿。然后我会考虑,不再纠缠你。”
“你!”
他握住她伸过来的食指,倾身靠近她耳边,一字一句说——
“我就是这么龌龊。”
他直起身,对她莞尔一笑,甚至有几分明媚灿烂:“姐姐,好久不见。”
下一秒,身后传来应祥盛的声音:“哎呀,应劭来了!”
应天星惊慌地后退一步,离开他暗黑汹涌的磁场。
应祥盛走过来,热情地帮应劭拿地上的几个礼盒。
“你看你,回来就回来,拿这么多东西干嘛?”
“应该的,都是爸爸让我带来的。”
“达海最近还好吧?”
“挺好的。”
应天星才注意到,应劭除了带了一堆新年礼盒,还拿着行李箱。
而爸爸的语气,仿佛早就知道应劭要来一样。
毫无不满,甚至……非常欢迎。
晚上钱玉玲回来,居然也没对应劭冷脸,甚至问他上大学怎么样。
饭桌上,应天星迷惑不解地看着这一幕,和坐在对面的应劭对上了眼。
他温和腼腆一笑,但应天星没错过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挑衅。
她细长的手指无知无觉捏紧了筷子。
吃完饭,几人坐在沙发上,应劭终于表明此行来意,也是此行最重要的任务。
他掏出一张卡,双手递给应祥盛。
“大伯父,这是爸爸让我带给您的。里面有十万块,他那边资金都套着,能拿出的不多,让我跟您说别嫌少。”
应劭彬彬有礼、娓娓道来的样子,很有几分成熟男人的味道,已不再是几年前第二次来这里时,垂着眼不看人的少年。
应祥盛仿佛早就知道,但还是象征性推拒几下,就收下了。
“唉,要说我这些朋友里,就数达海最有出息,最仗义。你让你爸爸放心,等大伯父赚了钱,一定连本带利还给他。”
应劭礼貌一笑,瞥了眼坐在一旁始终没说话的姐姐。
“就是今年寒假,又要麻烦大伯父大伯母了。”
“嗨,你爸他们去非洲看工程,说你不肯跟着去。确实,那地方去了遭罪。我怎么能放心让你一个人在广州过年呢?”
“谢谢大伯父,谢谢大伯母。”
钱玉玲全程都没说什么,甚至还主动给应劭添了几次茶。
应天星直接起身,上楼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目送她的背影,待到应祥盛也打着电话上楼后,他拿出了第二张卡。
是曾经被应天星好好存放在他抽屉的那张。
他对钱玉玲说:“大伯母,这张给你,里面有二十万。”
钱玉玲没收:“你什么意思?”
他脸上不再是小辈的谦恭,反倒流露不加遮掩的精明。
“危运行业赚得多,但市场饱和,前途不如美甲。况且,谈运输订单也有门道,大伯父那帮人不一定能运营得好。”
钱玉玲意外他直截了当的言辞。
应劭一脸冷静,继续说:“但我爸那份是他的心意,我当然会原封不动给大伯父。而这笔钱,是我自己的,以我的名义给大伯母,算作投资。”
她好不容易回过神来:“你……你哪来这么多钱?”
“我做游戏卖的版权。”
“那你自己留着。”
“我留着没什么用。”反正姐姐也不想花。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她讶异又迷惑。
“因为姐姐很心疼您。”他直视钱玉玲,像那个夏天说他想回来住一样,坦荡,诚挚。
“她说您美甲做得很好,很有名,但是在商场太憋屈了。您可以用这些钱,租个独立的店铺。我相信,您比大伯父更有能力经营好一家店。”
钱玉玲看着那张卡。
这些年,她不是不想租店铺,但是因为一直要承担家用,尽可能多的给应天星生活费,所以没攒下什么本钱。
应劭这笔钱,确实很像雪中送炭。
但她免不了想起了多年前,他将贵重的礼物放在他们面前。
她觉得他们对他谈不上多好,所以一针见血问:“你的企图是什么?”
他看着她:“除了爸爸,我没有什么亲人。我只是把你们当作了家人。”
他像小时候利用去世的妈妈,博取钱玉玲同情心一样,打感情牌张口就来,甚至眼里毫无演戏撒谎的痕迹。
因为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没有撒谎。
姐姐的家人,就是他的家人,她心疼他们,他就想办法帮他们。
所以钱玉玲信了。
她不太自在地收下了那张卡,像应祥盛一样说:“以后我会连本带利还给你。”
他越过钱玉玲,看了眼楼梯的方向,说:“不过这件事,您知我知就好。”
钱玉玲当然也明白这样最好,于是干脆地答应了。
至于应劭和女儿的关系,凭她一顿饭的观察,似乎不是很亲密,话都没说几句。应天星对他的态度甚至很冷淡。当然,成年以后,上了大学,两个人未来都有不同的方向,不再像以前一样形影不离很正常。钱玉玲甚至无形中松了口气,就这样不远不近最好。
这一年寒假,应劭就这样再次住进了应家的杂物间。
与此前不同,这次应家父母一起帮他整理房间,被褥都比从前用得好了许多。
他面上礼貌且感激,冷漠的灵魂却漂浮在上空,嘲笑这对夫妻的势利。
以及,他再次肯定,钱是这个世界上很好用的东西。
可惜,它买不了姐姐的爱。
他只能想别的办法。
应天星下来洗澡,又在卫生间吹了很久的头发。
等她打开门、关掉灯出来时,听到身边幽幽的男声——
“去我房间。”
毫无防备的她吓了一跳。
转身看到卫生间旁边鬼魅般伫立的高大男人。
“你在干什么?!”她压低声音质问他。
他直起身向她走过来:“我说,去我房间。”
她不自觉后退一步,不可置信:“你不会真的要……你真的是疯子吗?”
“你不来的话,我就把我们之间的一切全都告诉你妈。”
他说完也不理她,率先回了自己的房间,门特意为她敞开着。
应天星平生最恨别人的威胁。
她咬了咬嘴唇,心想自己怎么教出这么个小恶魔。想睡她?她今天就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