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第 73 章
2027年10月 | 波鸿
你回到波鸿后的第三个月,生活进入了一种奇怪的节奏。
你尝试过找工作——不,准确地说,你尝试过不找工作。
你在家里的花园里种了西红柿,长得不错,但你父亲嫌你种得太密,趁你出门的时候拔掉了一半。
你跟他吵了一架,然后两个人在厨房里喝闷酒,谁都不看谁。母亲在旁边叹气,说你俩一模一样。
有一天你走进街角那家你从小熟悉的小酒馆,老板赫尔曼还是老样子,啤酒肚更大了,头顶更秃了。
他看见你进来,二话没说倒了一大杯黑啤,推到你面前。
你坐在角落里喝,电视机里正播德甲的集锦。画面切到一个点球——柏林赫塔对门兴,最后时刻赫塔获得点球,前锋站在点球点前,来回摆弄球的位置,紧张地舔嘴唇。
你看着那个画面,嘴里不自觉地说了一句:“他要踢左边。”赫尔曼没听见。三秒钟后,那个前锋助跑,推射左下角——被门将扑出去了。
赫尔曼扭过头看你:“你怎么知道?”你说:“他摆球的时候把球往前滚了一圈,是右脚将,习惯左边;但他太紧张了,助跑步数多了半步,肯定发力不足,门将看得见。”
赫尔曼眨了眨眼:“你他妈是来喝酒的还是来解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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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8年3月 | 科隆
那件事之后,赫尔曼逢人就说“马蒂亚斯能看穿点球”。
他的酒馆里有个常客是当地小电台的体育编辑,那人半开玩笑地问你能不能来做个嘉宾,预测一下周末德甲的点球。
你去了。科隆的一个小电台直播间,比你家厨房大不了多少,耳机有一股烟味。
主持人让你预测三场比赛可能出现的点球主罚手和结果。
你第一场选了拜仁对莱比锡,你说如果拜仁获得点球,凯恩会踢中路——因为莱比锡门将布拉斯维奇扑点喜欢提前移动,凯恩研究过。
第二场你说了多特蒙德对法兰克福,你说多特蒙德的点球手应该是菲尔克鲁格,但他会踢右上角,因为法兰克福的门将特拉普扑点统计显示右下角是他最擅长的,但右上角成功率只有30%。
第三场你说的是波鸿对霍芬海姆——你说波鸿不会有点球,但霍芬海姆会有一个,克拉马里奇主罚,打左下角,波鸿门将扑不出来。
周末比赛结束,拜仁没有获得点球——你错了,但不是你的错。多特蒙德确实获得点球,菲尔克鲁格踢了右上角,球进了,特拉普扑反了方向。
波鸿那场,霍芬海姆在83分钟获得点球,克拉马里奇主罚,左下角,波鸿门将扑向左下角但球速太快,进了。
三中二,小电台的主持人兴奋坏了,说你是“点球先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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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8年9月 | 慕尼黑
那个小电台的片段被传到了YouTube上,播放量过了二十万。
一个电话打到了你母亲的手机上——你还没有经纪人,也没有公开的工作联系方式。
电话那头是德国天空体育的制片人,问你想不想做正式的点球分析嘉宾。
你当时正在花园里给西红柿搭架子,满手泥,接电话的时候差点把手机掉地上。你说你要想想。
你挂了电话,站在花园里愣了五分钟。你哥从屋里走出来,问你咋了。你说天空体育让我上电视。
你哥看着你,表情就像听到你说你要去火星。他说:“你?上电视?你连采访都不会说。”你说:“我不说话,我就说点球。”你哥想了想:“那好像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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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8年10月 | 科隆
你穿着西装——你人生中第一次穿西装——走进天空体育的演播室。
那件西装是现买的,你哥陪你挑的,你俩在商场里吵了半个小时。
主持人是个四十多岁的前球员,叫施魏因斯泰格?不,不是他,是一个退役的后卫,姓梅策尔德?也不是。无所谓,反正你不太认识他。
直播开始了,赛前分析环节,主持人问你:“马蒂亚斯,你认为今天拜仁对多特蒙德的比赛会有点球吗?”
你深吸一口气,说:“会。下半场第70到80分钟之间,多特蒙德会获得一个点球。主罚手是罗伊斯,他会踢中路,因为诺伊尔扑点喜欢扑右侧——统计上他70%扑向右下角。罗伊斯知道这一点,所以他会冒险推中路。”
主持人和另一个嘉宾对视了一眼,表情像是你说了一句“地球是平的”。
你眨了眨眼睛,一脸诧异:“不会有人觉得我是认真的吧,我如果有这本事,我来踢球干什么?”
全场哄笑。
比赛开始了,你第一次感受到镜头全部对着你,即使你知道大家的关注都在比赛上,但你还是很紧张,手心全是汗。
半场平常的结束啦,没有点球。你坐在演播室里,感觉椅子有刺。
第76分钟——你的手机嗡嗡震了一下,不是你开的,是导播间在传消息:
多特蒙德获得点球。罗伊斯站在点球点前。
演播室里的屏幕上,罗伊斯助跑,停顿,推射——中路。诺伊尔扑向右侧。球进了。
主持人转向你,嘴巴张着,眼神像是见了鬼。
你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被附身了,你真的只是想开一个玩笑缓解一下气氛,但你面不改色,装作一副高深莫测说:“或许能有人给我倒杯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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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9年1月 | 波鸿
你成了德国天空体育的固定嘉宾,每周末出现在赛前和赛后分析节目中。
你不是评论员——你不会分析战术,你不太会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