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深入
铁腥味钻入茉莉鼻腔，本不应该这么明显的味道此时却无孔不入的用气味向茉莉诉说着这里曾发生了什么。
粘稠液体粘了茉莉一身，从手指残留的滑腻触感，能想象到这东西还温热时候的样子。
茉莉正在发抖，但她不肯放手。
“快停下！你不要命了。”
被抱住的少年宛若幽魂般笑了，笑声却冰冷，说的话也冰冷，“又不是我的血，关我什么事。”
茉莉一征。
仅这一瞬就被凯利斯逃了出去，或者说，他刚刚就没想动。
一漆黑尖锐的物体利刃出鞘般朝前刺去，茉莉看得清楚，那只是一根骨头的食指而已。
凯利斯逗猫一样一挥，甚至连完整样子都不屑于显露，但茉莉清楚，这足以要了那人的命。
从未觉得自己这样快过，茉莉觉得自己这辈子的力气都用来闪到凯利斯跟前并伸手拦住他了。
茉莉想骂人，这场景怎么这么熟悉，怎么又是她，她又快了，又进步了，谁想进步谁进步，反正不是她好吗！
骨爪在要碰到茉莉手臂的瞬间急刹，却还是剐蹭到了她。
“你到底想干什么！这又是为了什么！”
被这声怒骂激醒，凯利斯顿时停下动作。
“为了什么？他们骂你，我不允许。”
“你！”
没想到是这样的回答，茉莉支吾半天，有股暖意还是不禁从胸腔开始发散，她一时语塞，回头看了看那虽还有口气，但已重伤到血肉模糊的人，又感觉浑身冰冷。
她就这样站在那被自己情绪上的火烧冰冻凝固住了。
“可你！”
“可我还是让你受伤了。”
凯利斯如一头受伤的小兽般哽咽起来，明明在场这几个人里属他最皮肉完整了，看看他这样子，好像他受了天大的委屈！
茉莉气笑了。
将被凯利斯托住的手臂无情抽了出来，她要去看看身后那个人还活不活着，本来只是在逃，别成为在逃犯人了。
凯利斯登时追了上去，再次握住她的手臂在脸颊上轻蹭起来。
平日里深蓝幽潭一样的眼此时荡起涟漪，要将人淹没。
“你看他做什么。”
“看他，看他，看他！”
每说一句话，茉莉就邦邦给凯利斯两拳。
“看他有没有被你弄死！”
这样做完，又愧疚起来。
她知道凯利斯现在状态不对，他脸的温度太高了。
“我看你真是烧糊涂了，我也要被你弄的.......”
茉莉忿忿然，扭身不再理他，也没再理凯利斯抓着她衣角的手。
将那个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拖到大夫门口，两人洗掉一身血气回到住所后，茉莉已经觉得自己被掏空了，累！
但又转头去苦口婆心劝说眼前不省心的爪。
在茉莉的精神疏导下，他已经恢复了清醒，只是仍眉头紧皱，看起来还是不太舒服。
“我没有怪你，我知道你本意是为了帮我出气，我都知道。”
像是觉得自己的语言太贫瘠了，茉莉只好用肢体行动说话。
她试探着摸了摸凯利斯和他人一样不顺服的头发，一时间两个人都僵硬了起来。
“咳咳，但是我们犯不上为了这样的人把自己搭进去。而且，你可是要去，要去。”
“杀人啊！”
话说到这，茉莉神经兮兮看了看屋子内，确保只有他们两个人。
“这难道是什么很常见的事儿吗，你怎么一声不吭跟要去杀鸡一样随便得就，就去了？？”
“这就是很常见的事啊，魔法大陆，适者生存！”
这下茉莉哑口无言了，她确实还是一个纯人类的世界观。
好像在这样的大陆，人和兽并无分别，大家都是在神的庇佑下生活，弱肉强食，适者生存，每个人都发自内心敬畏生命，又不过分狂热崇拜生命。
凯利斯暼了茉莉一眼，一副受了窝囊气的样子。
“我还头疼呢。”
语气里又带上了委屈。
“是，我承认。但我们现在还是在逃跑途中，不要惹祸上身。”
“我会处理的很干净的！”
迎接他的又是邦邦两拳。
“不过，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茉莉其实并不充分了解器灵这个种族，她确实学了一些，但也说不上多，现下更觉得自己是需要补充一些这方面的知识的。
在给凯利斯梳理过程中，她总是看到弥漫的黑雾在凯利斯体内流窜。
但也无法彻底清除，只能一次又一次挤压，让这些黑色的雾气听话一些，减小它们造成损伤的面积。
茉莉知道这也不是长久之计，而且那些东西就在凯利斯脑袋的位置。
“我和他们，好像不一样。”
“我不记得很多事，不过好像本来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
这点茉莉倒是清楚。
器灵算是寿命很长的种族，大家活了很久，不少都经历了多任主人，看过太多事，经历了太多后，有不少器灵选择自我封印，或者是抹除自身记忆的。
“而且在我刚诞生时，就已经这样了。”
不知为何，茉莉在这时想起她曾经在梦中，在和凯利斯头一次契约时看到的一切。
那片废墟，龙吟，战火，肆染的血。
茉莉几番斟酌，小心翼翼道：“那你或许记得，那场战争吗？”
眼前人摇了摇头，茉莉停顿了下，也没过多描述，只简单说了一句：“我曾经梦到过什么，关于战争。”
她接着又问：“那你之前的主人呢，他们知道什么线索吗？你的状态一直都，这样不稳吗？”
凯利斯看起来有些累了，不过他看起来好像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此时正托腮认真看着眼前的女孩：“嗯，一直都这样。不过，我只有过你一个。”
明明是很正常的话题，不知道为什么听在茉莉耳朵里就有些说不清的意味。
“你休息吧。”
茉莉很轻的说了一句，像是声音再大就会打碎什么一般，在她转身离开时，还是问出了自己一直以来的疑惑。
“你那天，为什么选我？”
为什么选我？为什么是她？
身后安静半晌，在茉莉推门欲离去的时候，那熟悉的悠悠懒懒的声音漫不经心传来：“饿了吧，大概是。”
那晚茉莉难得没睡好，她向来是个喜欢遇到事情再解决事情的人，她的理念就是提前想也没用，因为命运根本不会按照你的想法走。
她在心里捋了捋当下的境况，又想了想后面的生活，终是无果。
两天很快过去，在门口看到瑞恩和伊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