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第18章
摇摇晃晃的公交车上，乘客只有程思远一人。
她刷着手机，了解现在的世界变成什么样了。
失业。
社会停摆。
物资大爆发。
恶性事件有上升的趋势。
总之，没什么好消息啊。
微信群聊全部都解散了，不管是工作相关，还是同学会校友会相关。
朋友圈也无人再更新近况。
是这样的，换作程思远，她也会尽量减少自己被“看见”的机会。
毕竟，她现在是真的“身怀巨款”。
公交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好几眼，终于忍不住搭话：“这年头，别人都在忙着玩游戏抢钱，要不然就在家做攻略，路上连个人都没有了，你要去哪里啊？”
程思远笑笑：“是啊，滴滴车也叫不到了，还好公共交通没有受到影响。”
司机摇摇头，纠正道：“不是没有受到影响，是缓缓停掉，慢慢停掉，像这条线，类似的车本来有三辆的，现在就剩我这一辆了，等我儿子打完游戏出来，看看这游戏到底是怎么回事，要是能拿到第一桶金，我也不干这活了。”
嘭！
两辆轿车在十字路口剧烈对撞。
公交车一个急刹车，堪堪停在两辆轿车前面。
司机忍不住冲窗外骂道：“MD这么宽的路也能撞上！驾照怎么考的！”
其中一辆轿车的司机只受了点轻伤。
他打开车窗，探出半个头来骂了回去：“考NM驾照！这年头连交警都没了，还考个屁啊！快！帮打个120！”
公交车司机骂骂咧咧的。
程思远已经起身，走到公交车后门，冲司机摇了摇手机。
“已经打了，劳驾帮开个门，我在这里下就好。”
公交车司机还想说什么。
但他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马路，终究还是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伸手按了开门的按钮。
“这年头啊，没人遵守规则咯......”
Z市平山区大湾路56号。
程思远停步，抬头看向面前这一片城中村。
密密麻麻的鸽子笼一字排开。
楼与楼之间只隔了十步不到的距离。
最底下的店铺烟火气十足。
快炒店、发廊、足疗店......
程思远漫步其中。
脚下路面坑坑洼洼，水泥早已破裂，到处是油污。
垃圾堆在路边已经满了的垃圾桶里，塑料袋、果皮、剩汤溢出来，馊饭的酸腐味混着下水道冒出来的腥臭味，无孔不入地钻进每一个途径此地的路人。
她屏气，在垃圾桶旁站定。
这里有一扇铁门。
定位车追踪器显示的位置，就在这里。
铁门“吱呀”一声。
有人出来了。
“MD这小子长大了这么难对付！搞了快一个小时才搞定！”
说话的是个满脸横肉、头发油得打捋的中年男人。
男人的手上拉着个28寸的行李箱。
行李箱里不知道装着什么，他拖起来相当吃力。
程思远跟他对视了一眼。
手心里的太阳真火卡微微发烫。
她不认识这张脸，但她记得这个声音。
陆寻欢叔叔的声音。
“宝宝，你找错地方了，这是11栋，不是12栋。”
一只大手突然伸了出来，握住程思远的手臂，将她掉转了个方向。
程思远措不及防地被人抱了个满怀。
说是抱，那人手却没放在她身上，只是虚虚圈着，看起来亲密而已。
两人面对面。
程思远微微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年轻男人。
男人长相俊美，气质干净，手上除了最开始拉了程思远一下，没有多余的动作。
程思远没有开口，心想对方大概是认错人了。
只要看清楚她这张脸，自然会离开。
出乎意料的是，年轻男人没有说什么。
陆寻欢叔叔却突然啐了一口，骂道：“没长眼啊！跟个女鬼一样站门口，吓我一跳！”
程思远想回头。
男人却突然按住了她的肩膀，将她往自己怀里一压，轻而快速地道：“他带枪了。”
程思远顿住。
男人没察觉出异样，继续冲那边道：“抱歉抱歉，我的错，她第一次来我家，我没跟她讲清楚两栋楼挨在一起，很容易走错。走吧，宝宝，我爸妈在家做好了午饭，就等你了。”
程思远的手被一只大手拉起。
男人带着她往外走。
她借着整理鸭舌帽的动作，不动声色地往后瞥了一眼。
那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一只手搭在行李箱的推杆上，一只手拿着把小手枪。
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程思远两人的背影。
而在中年男人的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一辆银色面包车。
面包车后车厢的车门开着，没人下来。
像一头只进不出的怪兽。
狭窄的小巷里彻底没了那对年轻男女的身影。
中年男人依旧没有放下手枪，脸色阴沉地冲身后道：“过来搭把手，我一个人扛不动。”
车上下来一个蒙着脸的壮汉，接过行李箱推杆，粗鲁地往面包车的方向扯。
哐。
行李箱的拉链在拉扯间崩开了。
一条纤细白皙的手臂从行李箱的缝隙中漏了出来。
中年男人骂了一句，收起手枪，过去帮忙抬起行李箱，匆匆忙忙塞进车里。
车门“啪”地关上。
银色面包车悄无声息地离开。
程思远贴着拐角的墙边，卡着视野将这一切都收入眼底。
行李箱崩开的一瞬间。
她看到了那条手臂往上延伸的一张侧脸。
不是陆寻欢是谁？
她沉思了几秒，起身往街上走。
那道陌生的声音又在她身后响起：“你要去救行李箱里装着的那个人？万一他已经死了呢？”
她回头瞥了一眼。
男人双手插兜，后背靠在墙上，灰色连帽外套和黑色运动裤与背景几乎融为一体。
真是奇怪。
光看长相，这个男人应该跟这里格格不入。
但他那身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却又能完美融入这里。
程思远止住步子。
她的面前停着一辆崭新的黑色轿车。
成功了。
这是她刚刚在商城里购买的轿车，消耗50积分。
见她不理自己。
男人跟了上来，冲黑色轿车吹了声口哨：“不便宜，载我一程呗！”
程思远打开驾驶座的车门，看了男人一眼，径直往副驾驶座走。
男人哈哈一笑，迈开步子跟过去。
“这多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