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为时已晚
文华殿中,四位日讲官有酒有菜,而昭仁殿中,张福连个座都没有。
他先是等在外头,后来天上落了几滴雨,又被请到廊下。
不是,这也不是什么好地方啊!<
“孝公公”,张福堆出满脸的笑,不引人瞩目地送出一个厚实荷包,“皇上传下官过来是为何事呐?”
这么大半天连皇上的影子都没见着,他合理推测,万岁爷日理万机,把他给忘了。
既是忘了,必不是什么要紧事,既不要紧,想必公公们传达也是可以的——赶紧把他放走吧,炉子上还熬着药呢。
顾孝束着手站着,闻言只腼腆地笑了笑,“张太医说笑了,我一个奴才怎么知道万岁爷的事,且等着吧”。
见五两银子都掏不出来一句实在话,张福难免有些心疼,好在方才景仁宫赏下来十两银,这一进一出,还余下五两银。
他摸了摸袖袋里圆乎乎重腾腾的银锭,庆幸地舒了一口气。
就在二人几句话功夫间,天边落下的雨丝更密了些,雾状的水气弥散开,牢牢地附在皮肤上,有一种粘滞又窒息的感觉。
张福拍了拍衣裳,缩着肩膀往廊下躲了躲,这般无所事事地躲了一个时辰的雨之后,百无聊赖的他瞧见远处的云层突然散开,而后一束阳光斜斜照在屋檐上,映出一道七彩的虹。
好看是好看,就是没什么用处,还不如一口吃的。
他四下瞥了眼,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按了按上腹——寅时便被叫去景仁宫,什么也没来得及用,好不容易忙活好可以用早膳了,又被传到了乾清宫,五脏庙好几个时辰未祭,自然闹将起来。
他自是知道昭仁殿不可能有一个太医的吃食,只好忍了忍,忍了又忍,忍了再忍,就在他饿到恨不得趴在地上,啃砖缝里扫不干净的青苔时,终于瞧见一个明黄色的身影被人簇拥着从弘德殿而来。
帝王当面,所有人都垂头敛目,眼风都不敢扫过,生怕得了一个窥探帝踪的罪名。
张福亦是如此,垂首束手,只盯着眼前一块被磨得锃亮的青石砖细细研究,而后一行人一阵风似得踩着那块青石砖从他面前刮过,最后是帝王威严的声音。
“进来”。
张福心尖一颤——什么事儿这么着急,万岁爷刚进门就要问?还有,他什么时候掺和进这么要紧的事里了?
万岁爷明鉴,他什么也没做啊!
正在张福两股战战,恨不得以头锵地立刻请罪之时,有人将他搀了起来。
“张太医”,顾孝笑得腼腆,“万岁爷正唤您进去呢”。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张福勉强挤出个笑,低眉顺眼地跟着进去,一进门,就一骨碌跪在堂下,“微臣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膳桌旁,玄烨正在用膳,他不在意地嗯了一声,拿起筷著,夹了一片玉兰细细吃着。
屋中一片寂静,只有偶尔极轻微的碗筷相撞声,张福壮着胆子抬头偷偷瞄了一眼,只见皇上换了一身黑色的常服,正悠闲自在地用着午膳。
——不是生气的样子,应该不是什么特别要紧的事。
张福无声地长舒一口气,不过,这心一放下来,倏然就闻到了满屋子飘散的香味。
还不如闻不到呢。
安静的殿中,帝王用了一碗碧梗米,吃了半盘子溜鱼片和玉兰炒香菌,最后又喝了一盏保元汤。
饭后,宫人轻手轻脚地上前撤下膳桌,又送上温热的帕子。
玄烨一面慢条斯理地拭手擦嘴,一面十分不经意地,闲话般问道,“听下面的人说,贵妃又病了”。
原来是这件小事。不过涉及贵人们,再小的事也是大事。
张福一面琢磨着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一面将佟宛宛的脉象细细说了,“贵妃娘娘的脉象端直而长,如按琴弦。心绪入胃,使得两胁甚痛、胃脘灼热”。
这是典型的弦脉。
玄烨通读医术,熟知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