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 写字
傅兮柠写完一本奏折后,又拿起另一本册子翻看,结果还是上供的无聊帖子。
傅兮柠不禁皱眉吐槽道:“为何不直接印个章,只要让对方知道看过不就行了,这一笔笔写何事才能批阅完?”
“若是让人家瞧出来这本是敷衍盖章,另一本是手写,只会引来更大麻烦。”
定会有显得没事干的人说,圣上最近偏心哪位大臣,瞬间朝廷的势力都会偏向这位大臣,传言就这样被传出来,最后烦恼的还是批阅奏折的人。
傅兮柠噘噘嘴:“这都闲得没事做才什么事都参一本吧。”
“所以说,不是所有人都有这耐心。”宋墨潇说着,“这老东西每次想着偷懒,这六月份的本子还在这呢。”
圣上不作为,百姓受苦头,大臣才如此放肆贪婪。
“这是哪里的字?”傅兮柠再拿起一本时,只见从未瞧过的字样,而后递给宋墨潇。
“这是鲜国的字。”
“你看得懂?”
“只能看懂简单的,这个还需通事来看。”宋墨潇从傅兮柠手中拿过这本,后又递给一本地方上报的册子,“看这本吧,不懂得问我便是。”
傅兮柠看着这上报的是粮食收成情况,以及闽北的灾情情况。
“闽北水灾,不少房屋冲毁,溪河漫溢,冲垮堤岸。”傅兮柠不禁皱眉,“这是十日前的奏折,这么重要之事,圣上竟一直拖着。”
宋墨潇俯身头靠近傅兮柠的胳膊,一脸认真地瞧着奏折上的内容:“这需要派使臣前去才行。”
宋墨潇解释着:“无论何处灾情,都需要户部安排赈济钱粮,由户部先走流程,从国库中取救灾粮食与金钱。”
傅兮柠提笔记着。
“工部负责修复,刑部负责查办隐瞒灾情和贪墨赈灾粮的地方官职。”宋墨潇一边说着一边看着傅兮柠的字,“具体流程就是这样,救百姓优先,必定要派很多士兵前去。”
整体流程的册子算是写完,傅兮柠正准备落笔写上太子署名,却不知该如何写句末。
宋墨潇从身后轻轻靠近,温热的身躯隔着衣料贴过来一点,大手覆上她的手,指腹稳稳扣住她捏着笔的指尖,带着不容抗拒的温柔。
傅兮柠整个人顿时愣住。
笔尖落在纸上,随着他的力道缓缓滑动。他的呼吸落在她耳后,轻轻扫过耳廓。
他的手骨节分明,温度透过皮肤一点点漫上来,连带着她手腕都微微发颤。
“跟着我写。”他声音压得很低,就在耳边。
他带着她的手慢慢运笔,每一道横竖,都由他掌控方向。
两人的手指交叠在一起,他的指腹偶尔蹭过她的指节,粗糙又滚烫。她没法专心看纸上的字,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相贴的手上,心跳一下比一下重。
纸面上墨痕缓缓铺开,周遭静得只剩下笔尖摩挲纸张的沙沙声,和两个人交缠在一起的呼吸。
以上条陈处置事宜,恭请睿鉴。谨册。
宋墨潇。
提笔落笔一气呵成。
“夫人难道连我名字是哪几个字都不知?”
傅兮柠回过神:“我当然知道是哪几个字,只是不知这作奏折的末尾该如何写。”
“那夫人写一遍我瞧瞧。”宋墨潇挑眉,一手靠桌子撑着身子,另一只手懒散地搭在腿上,他的左腿伸到傅兮柠身后,整个人半环着她。
不知为何忽然被他这般盯着,傅兮柠有些紧张。
明明只是简单的三个字,她却觉得若是写错,某人一定会不高兴。
宋墨潇
三个大字被写的端严秀丽,宋墨潇得逞的一勾嘴角,而后一只手蹭过她的指尖,将她手中的笔抢过,嘴上还说着:“那夫人可好好瞧瞧我有没有写错你的名字。”
傅兮柠皱眉,根本没人这人写,他却自顾自地将傅兮柠三字写在宋墨潇三字的旁边。
这张纸如今已被这六字占据,宋墨潇停止后看向傅兮柠:“如何?”
傅兮柠嘴硬:“丑,没我写的好看。”而后随意将纸扔到一旁,不耐烦地催促,“赶紧批完奏折汇报给圣上,百姓们还在吃苦呢。”
宋墨潇只好继续批阅奏折。
只是这张纸在傅兮柠批完奏折后,莫名消失不见。
傍晚时刻,傅兮柠与知夏已准备好溜出宫一事,反正有宋墨潇帮做掩护,即使被发现也死不承认就是。
她出宫时并未告知宋墨潇,还是茶白汇报宋墨潇才知。
“主子,夫人跑了。”
宋墨潇不禁皱眉:“什么叫跑了?”
“她和知夏姑娘一起溜出宫了,可要抓回来?”茶白并不知傅兮柠已和宋墨潇达成约定。
宋墨潇听后松一口气:“无妨,派几个身手好的护着点夫人就行,其余的不用管。”
“是。”茶白正准备走,却后被宋墨潇叫住。
“等会,把宋奇威叫来。”
……
暮色漫过京城,秋风带些凉意,卷着道旁落尽大半的落叶,再过几日便入腊冬,傍晚时分,夜市的灯火一盏盏次第亮起。
楚然见到傅兮柠身影后,兴奋地挥挥手。
“可算来了。”严乐瑶说着,“祁彤祁宴已经进去,我和然然见你传信后就立刻赶来。”
“有劳你们帮我做个掩护。”傅兮柠说着。
“这有什么的,进酒楼吃好喝好,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楚然声音小下来,“你一会进去时小心些,这祁家两人总是莫名同进同出,按理说这种地方来了就是毁名声,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你们在外层就好,莫要走散,知夏会保护你们。”
“放心。”
傅兮柠看向周围,还未见到傅武的身影,便对面前两人说着:“你们先进吧,我等一下阿武。”
“好。”两人随着知夏一起进了岳阳楼。
傅武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瞧瞧拍一下傅兮柠的肩,险些被傅兮柠一个后空翻给折了胳膊。
“痛痛痛!!”傅武一脸痛苦的样子,“酥酥你也太凶了。”
傅兮柠看清是傅武后才后空气:“神出鬼没。”
“还不是跟踪傅雅涵和江倩,生怕被他们认出来才这幅样子的。”傅武今日难得穿了最不起眼的黑色,还蒙了个面。
“人呢?”
“今日傅雅涵也出门,实属奇怪,江倩鬼鬼祟祟跟了一路,现在在三层。”傅武顿一下,“看来这二房还是有钱,这三层可都是包间。”
“那你呢?”傅兮柠听这意思,傅武应是不打算进去。
“我若是进入被母亲知道,非打断我的腿不成。”
也是,太傅府最看重的就是名声,这傅武已确定是太傅的后,自是要清正廉洁,不得有任何闪失。
“你小心些,这种地方恐怕会有很多烂醉之人,都癫狂要命,保全自己才是上策。”傅武抬头看了眼天,“时日不早,我要快些回府才能不被母亲怀疑,你多加小心,我等你的来信。”
傅兮柠点头。
今日出门特地装扮一番,面上涂了些粉,怎么看也像是富贵人家,只要不撞见熟人,应不会被认出。
这长街正中,一座五层楼阁拔地而起,便是京城赫赫有名的岳阳楼,据傅武打听,之前的傅雅涵应都是来这家酒楼放肆。
明明都有身孕,这时候不在家中安心养胎,还有功夫出来厮混,难不成这孩子还真不是江暻的?
傅兮柠心里暗想。
一进门,这岳阳楼的确气派,不愧是京城开最长时间酒楼。
满目琳琅,金碧辉煌。
第一层宾客满座,桌案整体排布,傅兮柠瞧见在最暗处的严乐瑶和楚然,几人对视一眼后,只见鼓声敲响,顿时不少人开始欢呼雀跃。
众人的视线看向舞台中央,是这酒楼的女掌柜。
“欢迎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