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废丹
阎卿影饶有兴致地看着幻境里的画面,心中对引渡所后续业务的发展有了大概的考量。
接下来就是要谈谈合作,准备一些必要的设备了,他低下头喝了口柠檬百香果,若有所思,对外贸易也该有更进一步的发展了。
姜子岚看着对方似笑非笑的表情,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往旁边挪了挪。
他在心中叹了口气,眼底带着一抹怎么也化不去的忧愁。
暗室内,燕清回根据李梦燃在幻境中的表现,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实时记录着,偶尔和身旁的师无渡说上两句话。
“这样真的可以吗?”师无渡看着李梦燃和蛇人的互动,皱了皱眉,“原来剧本的设计思路,是由旁者加以引导,但现在,蛇人这一身份在剧情中是否对亡魂的影响太大了?”
“如果滋生出从未有过的情感,那对亡魂来说,岂不是更痛苦?”
暗室是寂静的,除却幻阵运转的如水潺潺,便只有两人的对视时缠绕的气息了。
“你说的这点,我有考虑过。”燕清回轻点了下头,解释道,“但我们所筛选这一类亡魂,都呈现出强烈的自毁与封闭倾向,我想,他们所需要的不是若有若无的引导,而是可以让他们永远相信的存在。”
“那么,从这一点上来看,原本他所认识的人,便并不适合来充当这一角色。而我为其全然虚构的片刻永恒,会成为他们真正的解药。”
“更何况,在这一情景中,他们所能愈发坚定的,其实是自己的真心啊。”燕清回笑着回答道。
师无渡听着他的话,有些愣神,他从未听过这样的观点。
永恒的虚假让人拥有无拘做梦的底气,当岁月将他们翻过一轮,吹走风沙,那份曾经的情感总是未变。
“人间最近几年还挺流行这种模式的。”燕清回一边在笔记上涂画,一边说道,“不过商业化程度更高,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其实有些残忍。”
他之前有个在这方面当文案的朋友,对方每每和自己吐槽玩家反馈与公司要求的互斥,自己总会觉得很无奈。
后来,那个朋友辞职了,出国闯荡,他们再也没联系过。
他正想着,一双冰凉的手突然从背后环上了自己的脖子,引起他一阵颤栗。
“不要一个人多想,清回。”师无渡安慰道,“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听到他说这话,燕清回无奈一笑,握住了他的手。
他轻声道:“好,都听你的。”
幻境内,李梦燃已经与蛇人在悬崖洞窟中,相处了一个多月。
这段时间,蛇人岑麒一直悉心照料着他,几乎无微不至。
最开始,他还有些害怕这人身蛇尾的怪物,但很快,他又有些可怜起对方来。他是不是因为这副半妖的身体,才一直躲在这里?
想到这里,李梦燃便再也忍不住,开始小心翼翼地观察起对方来。
直到那天,岑麒将熬好的汤药放到他手边,冷声道:“你到底还要用那种眼神,盯着我看多久?”
见状,李梦燃只得慌忙解释起来,说自己没有恶意。
岑麒被他这副模样气笑了,他叹了口气,终于开口讲起自己救他的原因。
他说,自己是被歹人困在这里的半神,只差最后一道雷劫就可飞升。
“你的呼唤让我得以从沉睡中苏醒,因此,我将你从药山救了出来。”岑麒一边给他喂药,一边说道,“这几日,我已将玄寂宗的状况悉数摸清,你如果想报仇,我可以帮你。”
李梦燃觉得那药实在时太苦了,他就一口接着一口给自己塞蜜饯,但还是压不住那股味道。
“我知道你很厉害,岑麒。”他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那味道一直苦到舌根,“但是,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自己报复回去。”
岑麒挑了挑眉,他坐在床边,笑得低头抖起肩来,如月辉般华美的银色长发一下子都垂到了李梦燃手边。
李梦燃听着对方的动静,不自觉地有些坐立不安。
“很好,不愧是我看中的人。”
在那之后,时光飞逝,玄寂宗山脚下的青柳镇,来了一位戴着白纱箬笠的炼丹师。
他住在桃李客栈的天字一号房,手里时常握着一只银白小蛇,颇有些神秘莫测之感。
这天,他如往常一样走进客栈,抖了抖箬笠上的细雪。
青柳镇的冬天并不温和,寒风刺骨,大雪压枝。若不是有要事要办,他是不愿意出这趟门的。
“师兄,我们真的可以去鬼市的拍卖场吗?”一个扎着双马尾的清丽少女,正笑着冲一旁的青年撒娇,“师兄真的好厉害啊,居然可以弄来鬼市的请帖!”
“是啊是啊,我们还从未去过鬼市呢,真好奇那里究竟是什么样子。”另外一名穿着玄寂宗弟子服的男生也跟着开口道,“要是能淘到一本洗髓秘籍,那我的筋脉问题就能彻底解决了!”
为首的高大俊美男子轻笑了一下,开口道:“只是侥幸罢了。我恰好有旧友在那里做事,因此拜托了对方一番,让大家一起去长长见识。”
“那也很厉害,师兄人脉真广!”
“大师兄,我好崇拜你啊!”
“要是能把师父也叫上就好了,他一定也会高兴的,可是他现在还在闭关。”
一行人的吵闹声将李梦燃平静的心搅了个稀碎,他看着那一张张熟悉的脸,极力抑制住自己的怒火,将箬笠重新戴好。
他摸了摸腰间口袋里睡着的银蛇,轻声道:“岑麒,他们果然上钩了。”
银蛇顺着衣物钻到了他的锁骨处,一边蹭着暖意,一边讥讽道:“真是风光啊,天下第一宗门的弟子,居然是群喜欢打肿脸充胖子的蠢货。”
那请帖是岑麒亲自送去的,当时他看着那人一脸如获至宝从雪地上捡起时,差点笑出了声。
“真好啊,他们都没有变。”李梦燃不再将视线分给他们,径直往楼上走去,“他们若真长出了那么几分良心,我可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长出来又如何,他们有命去花吗?”岑麒淡淡道,“一报还一报罢了,总归都是他们欠你的。”
姜子岚听着岑麒的话,心中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