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 第 114 章
吴氏听着,脸色一点点沉下来,握着吴满仓的手攥得紧紧的,眼底又疼又气。
她原以为只是小小的惩戒,没想到他们竟敢这样苛待孩子,还撒谎哄骗她。
她抬手,小心翼翼擦去满仓脸上的泪水:
“儿子,不哭了,是娘不好,方才在那边没看出端倪。咱们先给你手上敷点消肿的草药,这事,娘不会就这么算了。”
“什么字?你写给哥看看。”
吴满文方才在摆饭菜,见弟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早就凑了过来,听完事情经过,他了解自家弟弟,不会无缘无故乱提出异议。
吴满仓抹了把眼泪,取了块炭笔,蹲在堂屋的泥地上,一笔一画写出那个字。
他仰起满是泪痕的小脸,哽咽着说:
“哥,就是这个字!沈老师教过读‘丈’,刘先生非要说是‘夫’。”
吴满文低头盯着地上的字,又看向弟弟那只肿起的手掌,咬了咬牙:
“原来是他自己教错了,反倒动手打人。明天我跟娘一起过去,找他们问清楚。”
吴氏看着地上那个炭写的字,再瞧着儿子红肿未消的手掌,一股火气直往头顶窜,声音都带着颤:
“好一个刘婆子!不光纵容她儿子动手打人罚站,还故意不让孩子吃午饭,当面哄骗我说给了你饼垫肚子,她怎的这般黑心!”
吴满文抿紧嘴唇:“娘,这事错本来就在刘大栓,是他认不得字,教错了,恼羞成怒才打满仓,简直是岂有此理。”
吴氏胸口起伏,越想越心疼,伸手摸了摸满仓的脑袋:
“亏我先前还想着邻里之间留几分情面,他们却是这般对待满仓。明日一早,咱们就过去,我倒要问问刘婆子母子,哪有这样做先生、做长辈的道理!”
*
另一边,李梨花一踏进家门就忍不住浑身到处抓挠,嘴里哼哼唧唧:
“娘,痒,浑身好痒!”
李氏见她抓得厉害,连忙打了温水,兑好热水让梨花洗澡。
褪去粗布小衫,灯下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梨花胳膊、后背、小腿上,密密麻麻起了一片一片红红的小包,好些地方都被她自己抓破了皮,泛着淡淡的血印子。
“哎哟,怎么挠成这样!”李氏心里一惊,拿皂角轻轻给她擦洗,不敢使劲搓,一边洗一边问:
“白日在稚子园是躺哪里午睡的?”
梨花扭着身子躲痒道:
“躺在舍房的干草铺上,我跟杏花都被咬了。”
李氏的眉头一下子皱紧了,细细检查了梨花的痒处。又给杏花检查了下同,杏花倒没梨花起的严重。
瞧着两个宝贝女儿被咬得!
这刘婆子怎的这么黑心,用干草铺就算了,连张床单也不铺!那些草藏着跳蚤虫子,都把孩子咬的全身没块好肉!
她擦干净梨花的身子,找出家里止痒的草药汁,小心地给那些红包包挨个涂上。
“这哪里是照看孩子,连个歇息的地方都打理不好。明日我也要过去问问刘婆子,这干草铺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把药汁蘸在布条上,细细给姐妹俩涂抹红包:
“你们没有跟刘奶奶说草堆里有跳蚤咬人吗?”
梨花怯怯地摇了摇头,旁边的杏花小声接话:
“我们不敢。今天刘先生拿树枝打了满仓,还不给他饭吃,我们都怕惹先生和刘奶奶生气。”
一句话落,梨花娘心里咯噔一下,原只是恼草铺有跳蚤,没想稚子园里还有这样吓人的事。
她低头看着女儿胳膊上抓得斑驳的红疹子,又瞧杏花紧张发白的小脸,心里又气又后怕。
她放缓声音,轻轻摸了摸两个女儿的头:
“别怕,有娘在。做错事的不是你们,是他们照看不周。明日我好好跟刘婆子母子问个清楚。”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吴氏便领着吴满仓、吴满文往刘婆子的稚子园去。
吴满仓的手掌敷了草药,肿消下去一些,可红痕依旧清清楚楚,他紧紧跟在娘亲身侧,还是有些怯生生的。
没走多远,就见李氏牵着梨花、杏花迎面过来了。
梨花胳膊上的红疹子涂了药,可夜里痒得没睡安稳,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
吴氏问:“梨花这是怎么了?”
李氏叹了口气,伸手撩起梨花的袖子,成片连片的红疹子还清清楚楚印在皮肤上。
“还不是稚子园那干草铺闹的,草里藏着虫,夜里咬得她翻来覆去,抓得一道一道红印子。”她说着,低头看了看怯生生跟在一旁的杏花,
“我问过两个丫头,她们不敢跟刘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