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鸿门宴
“咱们姑娘从前在家也是管过账的,一个铺子毛利如何,净利如何,一眼就能看出来。我跟着姑娘这几年,也学到了这门功夫。今儿去张记羊肉铺一坐,可吓我一跳,这花大嫂一年只怕是有几百两的利润。”
“有如此挣钱的铺子在手,采秀在家当富贵小姐都够了,何必进府伺候主子呢。”
照月却道,“姐姐不知道,她们家是板上钉钉的贱籍,在册的奴婢。别管挣多少钱,都是主子的家产,纵然能享一时富贵怎样,老太太说要采秀进来,采秀就得进来。”
“哦?那花大嫂动用府里的东西到自个的铺子里卖,也是太太默许的吗,原谅我粗陋寡闻,差点当成大新闻告知你了。”
照月眉心重重一跳,没想到予英直接说出了这种辛秘,她不敢看她,眼神控制不出地拐到别处,“姐姐这可不能乱说,没有根据的事,开铺子做生意是心照不宣,监守自盗可就犯了大忌讳了。”
予英收起笑容,“别说根据,就是你要证据我也要的,不光我知道,二姑娘也晓得呢。”
忽略照月难以置信的眼神,予英沉着声音说,“二姑娘知道我告诉你这件事,她信你有宽阔心胸,不会拿着这事儿起风波,别的人就不一定了,你可千万不能外传。”
“采秀如今在二姑娘院里当差,好或者坏都是二姑娘的脸面。任何人揭发花大嫂的事都行,唯独咱们院子不可以,一概推说不知道。”
这下轮到照月脸色煞白,她整个身体都紧绷起来,“你为什么偏偏要告诉我。”
予英笑笑,“因为我不打算说出去,因此想找个盟友。”
她这会儿去揭发花大嫂不仅没有好处,还惹得一身腥。细究起来,人家跟自己也算的上无冤无仇了,口角算不得冲突,无非是一个母亲的慈母心罢了。
除非能让太太接受花大嫂监守自盗的行为,化愤怒为股份,多挣钱才是正道理。
当然,纵容此等行为显然是不公平的,使得许多守规矩的人利益受损,所以得敲打一下。
“你难道不想知道证据是什么吗?”
“我不想!”,照月扭身想要躲开恶鬼的低语,却已经听了一耳朵,“花大嫂只得采秀一个女儿,你说会不会在采秀身上呢。”
照月已然快步走出小花房。
予英拍拍手上的泥土,贴心地给小花们浇了浇水,临走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接下来要做什么呢。
像是巨石投入了深不见底的幽潭,一连几日毫无动静,只是每当予英路过照月时,她总是装作看不见一般躲着予英走。
真守口如瓶了?看样子颇为痛苦啊。
予英说给若贞听,若贞只是感叹花大嫂大胆,“我早说了,易家蓄养众多奴婢,早晚要在这上头吃亏,你看如今不就来了。花大嫂敢如此行事,多半是有帮手的。”
予英只是惊讶,“花大嫂如此可恶,照月能忍住不动,这一关考验姑娘可觉得她过了?”
若贞点点头,“此事上她倒令我改观不少,你既然说是我的命令,她一没告知灵枫,二没有闹将出来,也算是能用的。”
不过照月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
这日予英忙完正要回房歇息,见灵枫率领其余三位齐齐等着她。
灵枫含笑说道,“你可来了,今儿我在我屋里摆了一桌酒菜,厚颜请姐妹几个赏脸去乐呵一晚。咱们如今同在一个院里做活,都是几世修来的缘分,可不要辜负了才好。”
予英自然应下,“你是大丫鬟,这酒席该我们贺你才是,反而累你来操办,实在是这几日事忙,倒昏头了。”
漂亮话谁不会说呢,大家全拿出看家本领,把这位姐姐哄好了才是。
踏进灵枫的卧房,两张并排摆放的床铺已被推到角落,中间留出的空地摆了一个大圆桌,桌上全是些费功夫的菜,蟹粉狮子头、梅菜扣肉、蒸蹄髈,还有两大盘鲜水饺。
菜是好菜,桌上还有两大壶黄酒。
人也不同,除了澄心院五人外,还有几个外院的。有些予英见过,譬如杏仙,她旁边坐了位温柔敦厚的姑娘,应当也是扬花阁的。
灵枫入了上座,照月没坐她边上,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身穿水红色纹绫短衫,头发梳成圆髻的年轻女子,二十出头,脸上挂着浅笑。
予英认得她,这是太太身边的大丫鬟宝彤。一见到她,众人赶紧起身,齐齐问好。
予英敷衍地行了一礼,听得宝彤笑道,“咱们几个可是好久没聚了,今夜借灵枫做东,也高兴一回,也是庆贺灵枫当上大丫鬟。想不到当年跟着我屁股后头的小丫鬟,如今也能独当一面了。”
众女十分给她面子,举杯朝着灵枫祝贺。
“不过,”宝彤饮下一杯酒,又朝着众人说道,“灵枫人聪慧心眼实在,从前姐妹一块打闹玩笑都不要紧。如今她做了大丫鬟,管着院里十几号人,难免严苛些,姐妹们可别顶嘴胡来,否则那就是下自己的面子。”
“采秀,你说是吧。”
被点到名的采秀手一抖,险些将酒杯撒了,她慌乱点头,“姐姐说的是,我们自当听从灵枫姐姐的。”
宝彤将筷子一搁,“前些日子因着大厨房的事,你和灵枫之间略有不快。今儿她特意拿出银子,请花大嫂做了这一桌席面,又请了我来与你们说和。你今日就给我些薄面,将你娘请来,大家一杯消怨,如何?”
采秀岂敢不从的,这便去了。
予英淡然喝酒吃菜,原来今日她只是起到一个看戏的作用。
但有几道目光转投到她身上。
一个是坐她左手边的杏仙,不停地看她,又不停的扭过头去,像是见了什么脏东西。
另一个是宝彤,她只是略看了两眼就划过,似乎没把予英放在心上。最后一个自然是照月,她左顾右盼,像是紧张不已,根本顾不上吃菜。
这席面好啊,蟹粉狮子头足足花费一个时辰烧出来,梅菜扣肉和蒸蹄髈也不是省时省力的。不知花大嫂见到菜单时有没有痛骂灵枫,可惜大丫鬟出钱买席面,大厨房若不应就是故意起争端了。
采秀又在灵枫手下管着,灵枫如今有点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味道了,又请来了宝彤这样的天兵天将,花大嫂要如何应付呢。
没一会儿,花大嫂便匆匆赶来,她像是知道了这是鸿门宴,不得不笑道,“我是灶房上烧菜做饭的,一身的油烟腥味,哪里配和姑娘们一桌吃饭呢。”
恐怕花大嫂真以为灵枫是要讲和的,于是先弯了腰,好息事宁人。
宝彤先起身,亲自斟了一碗酒递到花大嫂手里,“婶子操持大厨房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