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一个
“你听广播了吗？莫学长他对钟老师……”
“真的假的……”
“我觉得莫学长不是那样的人。”
“录音都放出来了，又是说喜欢又是那些动静的，很难假吧？而且监控还坏了，要不是有意的办公室会没有别的老师？”
“早上的老师们都去开会了，我们那节课都变成了自习。他莫谦会不知道？如果不是他有事找，钟老师怎么会特意留下来。”
“你们这群人谣言说得很起劲啊！”
江佑一把推开聚集在班级门口的三两人群，那张桀骜的脸沉下来压迫感很强。他手舞足蹈把他们赶走，回头冲到后排趴着的莫谦边上把他挡住。察觉到班里犹豫不决的目光，江佑狠狠瞪了那些人一眼，“你们那什么眼神！莫谦他人是什么样其他人不清楚你们还不明白？！”
“四年下来白同班了是吧！”
有人表示不相信那个音频，也有人悄声反驳，被周围几个同学狠狠打了几下。
“阿谦……”
抬头瞥了眼帮他挡住所有人视线的江佑，对上他担忧的眼神，莫谦紧皱的眉头稍稍松开，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我在思考接下来该做什么，”他猛地站起身，吓了所有人一跳，“广播室……钟礼办公室……教务处……园长办公室……”
“园长办公室！希望还来得及！”
莫谦埋头冲了出去。
江佑看见隔壁班有几个同为篮球队的男生也跑出来跟在莫谦身边。他松了口气，摩挲了几下口袋，低头从中拿出私藏了许久的手机。没在乎边上纪委震惊的眼神，他手速飞快地找到莫谦父母的电话拨了出去。
他不想眼睁睁看着莫谦自救，自己什么都帮不了。
“邹园长！我”
“我确实寄宿在他家几年，但没想到他会对我这样……”
莫谦推开办公室门的手僵在半空，难以置信地望向早已经在房间里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目光落在她脖子上刻意露出的红斑和痕迹，少年那双乌黑的眼睛睁大了几分，瞠目结舌。
对上邹远那双失望的眼神，莫谦喉咙里再也挤不出半句解释。
要做得这么绝吗……钟姐姐……
脑海中只盘踞着这句话，莫谦听到自己平静的声音回荡在办公室。
“我可以申请单独和你谈谈吗？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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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剪得规整的草丛被雨水冲刷得嫩绿，手指抚过去留不下半点痕迹。初春绽放的小花包围着清俊的少年，丝毫不下它们的风采。
莫谦太熟悉这里。
天文兴趣社团邀请过他来仰望星空；篮球队教练请过他们来野餐打闹；江佑在这里扮过丑，就为了一次他来不及的作业。
他和队友约好拿到联赛冠军来这开宴庆祝；他和江佑约好升学考后来这撒落试卷；他也和同班所有同学说好，数年后相聚总要来这里一次。
可为什么他要先来这里问明白自己莫须有的清白？
这一次莫谦没有带伞。
雨丝像是每一出悲剧的固定嘉宾，总在最能烘托氛围的时刻如约而至。它垂怜着每一位人，阐述着属于它的温柔，却总是迎来每一个不欢迎它的场合。
装饰得精美的围栏撑上莫谦的手臂，他目光一如既往没有落在旁边的钟礼身上，只是抬头望着飘落的天空使者。
也许邹园长还抱有那么一丝希冀吧，居然同意了他的请求。
莫谦朝远处关门的江佑点点头。
看见兄弟担忧但坚定的眼神，看见他身后一众队友同样的目光，莫谦也有一丝笑意爬上嘴角。他抱歉地望着早就转身的邹园长——这位四年一直称赞他的长辈。
“看够了吗？”
“……”
钟礼站在男生身边，那身影依旧背对她，如今也只肯缓缓侧身瞥视她。手指狠狠扣着伞柄，红血丝再次爬上她的眼眶。
她突然笑出声，声音如利刃划破沉寂的气氛，尖锐破音。
她质问莫谦为什么不看她。
“从九年前我的视野里就有你了，钟姐姐，”事到如今，莫谦不明白她为什么还能问出这句话，“你和爸爸妈妈一样，都在我心里。”
“你知道我不是要这个回答。”
“这就是我的答案。”
莫谦猛然回头，声音再也无法保持清冽，像参杂了泥水的溪泉，“所以我才要问你！你为什么要做到这地步！钟礼！”
她莫名笑出声，笑他第一次不喊老师不喊姐姐，笑着问他知不知道她渴求了多久，就为他这般喊她。
莫谦：“疯子。”
“那时候你还这么小，”钟礼不理会他的评价，自顾自伸手在腰间比划着，眼里饱含怀念，“抱着我的腿姐姐姐姐地喊。”
“我爸我妈牺牲的时候，我不在家。小谦，你那么聪明，要不要我在哪？”
他不会回答她。
“我就在他们对面，背后是那个罪犯。”
钟礼声音颤抖着，似害怕似激动似神经质，“那把刀冰冷的触感每天每天都在我梦里让我重温，顶着太阳穴的那把木仓都还热着，我是他们新的一个人质！”
“但他们先对着我爸妈动了手，”她左右大幅度摇摆着自己，仿佛回到那时候的梦魇，“三道响声，死了三个人。”
“我害怕得要死！”
“然后你出现了，”钟礼一下子平静下来，温柔异常地望着莫谦，望着他随着年龄越发清俊的脸，“我就想着，要是我能有个弟弟，是不是就不会变成那样。我要有个弟弟，是不是就不会是一个人。弟弟是家人，但不会一直陪着我。那要是你和我一直在一起呢？”
莫谦理解不了她跳脱癫狂的思路，他只在乎一件事。
“你问我为什么？”
钟礼小心翼翼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莫谦听着那里面放出的音频，狠狠闭眼。
“我剪辑得是不是很完美？”
她的气声像毒蛇，嘶嘶作响。仿佛没看见他看精神病的眼神，钟礼还将手机往耳边放了放，“你以前在家里对我喊的姐姐、打篮球的时候挥汗如雨发出的声音，还有今天早上说的‘喜欢’，我都录下来了哦！”
“你不愿意和我真正成为一家人，不愿意和我永远在一起。没关系，没关系的。”
“只要你去不了五界联赛，考不了升学考，离不开古巢；只要你身败名裂一无所有；只要莫叔叔端阿姨都不要你了，你就只有我了！只有我！”
“哈哈。”
莫谦气笑了，伸手夺过她还在播放音频的手机。
“放你爹的屁！”他的怒吼将钟礼从幻想中震出来，面容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