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丧尸开车
姜慕余正在开车。
是的，她一只四肢僵硬、行动缓慢、并且没有驾驶证的丧尸，正在开车。
这件事情要从三个小时前说起。
三小时前，祝白殷终于从她身上榨干所有关于她本人信息的基础情报，转眼又变得阴晴不定，讥言讽语地嫌弃她身上埋汰，拎着她去卸妆换衣服。
对，是拎。
姜慕余完全没想到他一个搞研究的科学家，竟然能轻而易举地单手把她拎起来，换句话说，只要他想，一拳就能在她脸上砸出一个坑。
并不是很想毁容的姜慕余怂了，捏着卸妆棉擦脸上的涂鸦，全程都是一副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的老实窝囊样。
但她动作太慢，撕张化妆棉，按压卸妆水，然后再往脸上慢慢擦。
如果放在以前，这个极其简短的过程不过几秒钟，可她现在是一只有巨大缺陷的丧尸——大概幸运点都点在保留人类意识上，以至于她在行动速度等方面落后其他丧尸数倍。
经过这三年的折磨，姜慕余早已习惯自己的蜗牛速度，但祝白殷显然没见识过她这种2G速度的丧尸，不耐烦地等了两分钟，发现她脸上只擦出来一条白皙的横杠，顿时笑了。
“你这是在挑衅我的耐心么，幸运儿？”他阴森森地说。
姜慕余直呼冤枉，她真的就是这个速度，平时刷牙洗脸都得花大半个小时，2G网速和5G网速是真的不能比。
祝白殷盯着她的涂鸦脸看了半分钟。
姜慕余被他看得浑身发毛，连忙低头加速擦脸，可她再快也快不到哪里去，顶多只是多擦出一条杠。
直到祝白殷忍无可忍地抽出几张洗脸巾，直接往上倒了半瓶卸妆水，接着一把按到她脸上用力擦擦擦。
姜慕余得感谢自己现在不是活人，不需要呼吸，不然就他这不顾人死活的卸妆手法，等结束她大概就被这几层沾水的洗脸巾闷死了。
但不得不说，效率是够的，他半分钟就干完她十分钟的活。
祝白殷捏住她下巴，仔仔细细地端详她的脸。
额头，眼睛，鼻子，嘴唇，没有一处地方不干净，就连长及腰际的头发也没有半点打结的迹象，很明显平时有在认真打理。
丧尸不会在意自己的脸干不干净，更不会在意头发有没有打结，只有人才会在意。
祝白殷怀疑自己昨天是不是被什么鬼东西迷了心窍，才会在她身上看走了眼——如此明显的漏洞他竟然没看出来。
几秒钟后，他脸色阴沉地松开手，风雨欲来地把她扔去隔壁服装店，这次只给了她十分钟的时间换衣服。
姜慕余：？
她脱个衣服都得十分钟！
祝白殷根本不管她时间够不够，兀自在手术刀上涂抹上一层液体，完事随手抓了只旁边路过的一只丧尸，将手术刀扎进他太阳穴，刀刃旋转，血液和浆体顺着丧尸腐烂的脸往下淌。
他任由那把刀扎在丧尸脑袋上，百无聊赖地等待药效发作，中间看了眼呆立原地不动的姜慕余。
隔着一副防毒面具，姜慕余看不清他的眼神，但大概能猜到他的意思：还要我请你去换衣服吗？
她转过身，慢吞吞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也不知道这里够他扎几刀。
唉，命苦，十分钟就十分钟吧。
姜慕余躲在帘子后面穿衣服时忍不住想，现在肯定已经不止十分钟了，外面怎么没反应了？
不知道过去几个十分钟，她终于把自己整理干净，现在全身上下只有鞋子是脏的。
门外没人，祝白殷不知去哪了。
这看起来是一个逃跑的好机会，但谁知道是不是那个喜怒无常的神经病故意给她下的套。
短短几个小时，姜慕余已见识过数次他下套的手法，太阴了。
除了有主角光环的男女主，应该没其他人能搞得定他吧？
诅咒他早晚在别人身上栽个大跟头。
姜慕余默默在心里扎小人，扎完又颇感愧疚地补充，最好不要连累害他栽跟头的人。
她在服装店独自待了会儿，仍不见祝白殷的影子，低头瞅瞅脚上的鞋，决定去对面鞋店再换双新鞋。
她如今的手指比较僵，不适合做系鞋带这种细活，但附近就这一家鞋店，店里适合她脚码尺寸的鞋子还都是系带的，没办法，只好胡乱打个结意思意思算了。
系完，她慢腾腾地站起身，更加慢腾腾地跺了两下脚，十分满意。
很结实，就算踢爆祝白殷的脑袋也不会掉。
就在这时，门外停了辆车，祝白殷慢悠悠从车里下来，刚进门目光就落在她脚上那双崭新的白色运动鞋上。
“我给你留了四十分钟逃跑时间，结果你就来这换了双鞋？”他看似彬彬有礼地问，“换双鞋会让你跑得更快吗？”
姜慕余：“……”
她就知道，他又给她下套，幸好她有经验，这次没上当。
她扭过头，没搭理他后半句的嘲讽，换双鞋会不会让她跑得更快不知道，但如果真的跑路一定会让自己死得更快。
祝白殷也没在这种小事上继续浪费时间，随手把她拎进副驾驶，并没有立即开车，而是在心中数到十，见她脸上迟来地露出犹豫的表情，意料之中地笑了声。
姜慕余觉得他可能有病，总是莫名其妙地笑。
祝白殷刚摸索到她的表情规律，此时对她兴趣正浓：“幸运儿，你刚才在想什么？”
——在想你可能需要看医生。
姜慕余面色凛然，张嘴吐出毫不相干的三个字：“安，全，带。”
祝白殷：“嗯？”
她抬手拽了拽车座旁边的安全带，扭头看他：“要，系，吗？”
末世没有交警不怕被查，不过她不知道祝白殷的开车技术怎么样，万一开着开着半路把她颠出去怎么办？
姜慕余心有戚戚，忍不住又问：“驾，照。有？”
意思是，你有驾照吗？
祝白殷听明白了她什么意思，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歪着头看她，学她说话：“没，有，呀。”
姜慕余：！
“这可怎么办？”祝白殷看似苦恼，实则愉悦地问她，“你敢这么问，那你一定有驾照吧？”
姜慕余：“我……”
“既然如此，还是你来开车好了。”祝白殷及时堵住她的话，谦虚道，“虽然现在是末世，但基本的交通规则还是要遵守的。”
姜慕余：？
难道让她一个没有驾照的丧尸去开车就很遵守交通规则吗？
而且他一个反派，虽然杀人放火，打家劫舍，无恶不作，但还是会遵守交通规则？
听听，听听，这离不离谱！
不过祝白殷决定的事，她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最后还是被他硬塞进驾驶座，又系上她心心念念的安全带。
以上，就是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