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指令33
陆离梦眼见着闵月炎低着小脑袋，行色匆匆地跑了出去。他来不及叫住她，却也不知道就算叫住，他该要跟她说些什么。
他对全恕真说的那些，有关徐智严的工作安排，根本就不是公事公办，而是他对闵月炎的隐晦私心。
这样的不堪心思，他要怎么摊开来给她看呢？
从她的反应来看，她也许是误会了。可他没有合适的契机开口，不知道能够怎么哄她。
陆离梦头一次生出念想，希望自己不是现实里的学生会长，而是她手机里Angelica扮演的那个AI男友。
他盼着她再用哪怕一次那个软件，盼着自己赶快穿进她的AI里去，以真正男朋友的身份，对她说动听甜蜜的话，让她能再度地开心起来。
晚上他回到宿舍，像平时那样一贯早睡，梦里真的再度进入了Angelica的控制室中。
闵月炎明显还因为白天的事，情绪沮丧低落，和他聊天的兴致不高，只是说一些学校里最近课业的事情。
她提到因为专业课老师定下的专题内容，她急着去读相关作品。同专业的学生，一时间都在看相同的那些书目，以至于她从学校的图书馆里，只借到了一部分而已。
还有一本《尤利西斯》她没借到，来不及从网上买，只能临时去书店了。
但像这样冷门的书，除了他们这种学生，出于专业课的需要，很少有人会买。她听同学说校外的那家书店，还有几本库存，她打算碰碰运气，这两天尽快去找一下，免得扑空。
陆离梦知道这类的书，在书店里确实难买。他那本《尤利西斯》，就是手慢，没从学校的图书馆借到，所以在无类大附近那家书店买的。
闵月炎提到要去书店，他赶快从控制台上，摆好键盘，发消息问她说，要不要再玩一次模拟约会，两个人转到线下，他陪她去那家书店买书。
她前面跟他聊了有一阵了，这会儿心情已经缓和过来，他这样积极地约她“线下”互动，她也就同意下来。
两个人在Angelica里面，一起去了那家书店。买完书出来时，闵月炎终于能再度放松自然地，对陆离梦笑起。
她退出了软件，钻进被子里沉入梦乡，小巧粉嫩的樱唇，挂着抹甜蜜的笑。
第二天她结束上午的课，午休前去了学校附近的那家书店，打算把书买了。刚一拉开店门，她一眼望过去，手停在门把手上。
门框顶上的黄铜铃铛，因为她开门的动作，叮当脆响。她进门带起的风，轻轻卷起她长裙的下摆。海藻般的栗色长发，也随着凉爽秋风，摇曳飘荡。
发丝隐约遮眼，但她不会看错，店里背对着她，站在高高的书架下的，绝对是陆离梦。
他那样的身型还有气质，从来就不会泯然众人。就算她遥遥望向他的背影，也还是会从人群之中，一眼认出来耀眼夺目的他，认出这一场春日里的幻梦，从童话里走出的王子。
对面人似乎感知到她的存在，转身回头。见她站在门口，他桃花眼弯起，露出温柔笑意。
“这么巧？来买乔伊斯的书么？”
不同于昨晚在Angelica上面，闵月炎清楚知道，对面的陆离梦，不是她体贴随和的男朋友，而是刚刚从学生会的工作里面，把她排挤出去的，态度冷硬地讨厌着她的人。
陆离梦的笑意，让她恍惚了一瞬间，随即却清醒过来，安安静静地点点头，算是回应，就进店去书架下独自找书。
昨天她刚刚在手机里面，跟AI男友来过这家书店，今天竟然就在这儿见到了陆离梦。
同样的事情似乎也发生过。AI男友说要试试脆丸，结果后来大家在学生会，点沙茶面的外卖时，陆离梦的那份就真的加了脆丸。
如果说那一次，AI模拟过的事情，随后在现实里真实发生，只是巧合的话，那么这一次呢？
闵月炎已经怀疑过，Angelica似乎有对现实的，仿佛言灵一般的操纵能力。
但这种不可捉摸的预言能力，她到底无法完全相信。
毕竟陆离梦和她一个专业，都在修同样的课程专题。他会来学校旁边的这家书店，她从理性的角度去想，倒也并不是说不通的。
她一边暗自想着，一边去找《尤利西斯》。果然是冷门书目，寥寥几本，被塞在了最不起眼的架子顶层。
闵月炎努力地踮起脚，伸手往书架顶上去够。
她身量本就娇小，手不够长，那本书又太厚重。她手指抓住书脊，勉强往外抽拉，一连几下，书都只是被抽出来一个边角。
陆离梦从后面看着她。
他查过她的值班表，最近几天在学生会，他都碰不上她了。今天下课时他想起来，她昨晚说过要买《尤利西斯》，就打算过来一趟，也许能遇上她呢？
结果还真让他给碰见了。可她却完全不是昨晚，在Angelica里对他的态度了。
明明昨晚“约会”，他和她聊得还不错，不是吗？难道他在Angelica里的表现，她不满意，所以今天见了他本人之后，态度冷淡疏远？
她能对着AI版本的那个他，说心里话，乖巧可爱地跟着出去约会。可这会儿真正的他，就在眼前，她却为什么连句寒暄，都不肯对他讲呢？
昨天在AI里，他已经跟她说了，《尤利西斯》摆在架子的最顶层，她够不到，他伸手越过她的头顶，另一手轻揽着她的肩膀，帮她拿了。
那时候她乖乖地让他抱，现在却像是和他根本不熟一样，自己摇摇晃晃地踮着脚，用力绷直着纤细的手臂，又白又软的手指，使不上什么劲儿地，一个人去够那本极其厚重的书。
她实在够得累了，呼出一口气站回原地，高举着的那只胳膊，随之落了下去。
刚刚她费力地仰着头，这会儿不再踮脚，视线也从头顶的架子上回落。那本书被她堪堪抽出来了一半，她低着小脑袋，没注意到书已经摇摇欲坠，险险地就要掉落下来。
始终从后面看着她的陆离梦，快步上前。
闵月炎还没把气喘匀，正缓着已经举得发酸的手臂，忽然感觉后背撞上坚实温热的胸膛。
她整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