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做她的朋友也好
解决了黎南露的食物问题后，许嘉澍终于要开始处理工作了。
作为秘书，许嘉澍需要经常跟着黎南露一起加班，因此在黎南露每处房产的书房里都有他的一张工作桌。
手边放上咖啡，打开秘书室发来的文件，许嘉澍推了推眼镜，做好一切开始工作的准备，然后余光就看见某只毛茸茸的生物顺着他没有关紧的门缝钻了进来，动作格外柔软。
许嘉澍装作自己没有看见，努力投入到眼前的工作中。
看着认真工作的秘书，黎南露心里莫名有些不快。
这么可爱的小猫就在身边，竟然不搭理她?！
热爱工作如黎南露，绝对不会允许秘书在自己面前认真工作，而自己只能身为一只小猫咪在旁边咪咪喵喵。
黎南露思考，黎南露行动，黎南露跳到许嘉澍身旁，热乎乎的肚子紧紧挨着许嘉澍搁在键盘上的手臂。
许嘉澍还是不搭理她。
没关系，宽容大度是一款属于黎南露的优良品质。
她伸出山竹爪爪，拍了拍许嘉澍的手臂，示意他理猫一下。
许嘉澍点了一下鼠标，除此之外没什么别的动作。
没关系，持之以恒也是一款属于黎南露的优良品质。
黎南露又用爪子扒拉了几下某人的手臂，没动静，思考一秒，开始用自己圆鼓鼓的脑袋蹭许嘉澍的手。
黎南露到底是第一次当小猫，还把握不好撒娇的力道，简直就像一只坏猫一直在用大力撞她的秘书。
在黎南露的努力下，许嘉澍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为了转移黎南露的注意力，他把小猫抱起来，眼睛对着眼睛。
他故意叹了一口气。
“小猫小猫，你要是一直是小猫该怎么办呢？”
成功拥有了许嘉澍关注的黎南露很得意，听见他的担心后，还是只发得出清脆的喵喵叫，却带着浓浓的安心意味。
放心吧许嘉澍，就算我只是一只小猫，我也会是最聪明的小猫。
为了在世界上最聪明的小猫的干扰下顺利完成工作，许嘉澍把自己的工作地点从书房转移到餐厅，长长的蓝翡翠餐桌可以让他放得下自己的水杯、笔记本电脑、一只扁扁的天蓝色小鲸鱼玩偶和趴在上面的小猫。
“这次的季度规划基于唐宋间的民间隐语资料，但是策划那边反应部分内容可能会比较晦涩，想问问是做删除处理还是换成更生动的形式？”
“下周的政府项目复盘会，需要我延后吗？还是说通知大家你不会出席呢？”
“……”
时不时的，许嘉澍还要低下头来认真询问小猫总裁的意见。
虽然以他在集团的决策地位，这些内容他完全可以独立做决策，但是为了不让黎南露对现状生出不必要的担忧，许嘉澍还是做出了这样类似于自言自语的举动。
不过严格意义上来将也不算是自言自语，有只小猫一直咪咪喵喵地和许嘉澍一来一回，偶尔还会伸出爪子在电脑屏幕上做指挥。
这一天实在发生了太多事，黎南露现在也并不是曾经那个规律锻炼良好作息的身体，没过多久，小猫的脑袋就垂到了小鲸鱼的身上，安静地睡着了。
看着黎南露圆滚滚的后脑勺，许嘉澍悄悄地舒了一口气。
因为工作很耗神，黎南露总是能够在随时随地很快入睡，堪比高中生的良好睡眠质量，这种特质在她变成小猫之后格外明显。
当许嘉澍小心翼翼地把小猫抱到床上的时候，黎南露还会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手掌，却没有丝毫要醒过来的意思，在许嘉澍的手心睡得很香。
这是黎南露变成小猫的第一天，许嘉澍很担心黎南露还会出什么意外，悄悄地把自己的电脑搬到床边，打算一直陪着小猫。
……
等到黎南露小睡醒来之后，一扭头，就看见许秘书面对着电脑工作的侧脸。
他偶尔会停下，用指节将滑落到鼻梁的眼镜推上去。镜片浅浅地反射着电脑的白光，将他低垂的眼睫衬得格外清晰，下颌线条利落，神态专注认真。
从镜片的反光，黎南露可以发现此刻他的目光正在史料摘录和项目表格之间来回切换，鼠标轻点，把需要跟黎南露确认的地方一一标亮。
黎南露静静地看了一会，然后从被子里钻出来，用伴随着“喵喵”声音的蹭手宣告自己的清醒。
见黎南露醒过来，许嘉澍停下手中的动作，合上电脑，把黎南露抱到一堆猫玩具中间，然后蹲下来，用商量的语气和她说话。
“大家都认为你还在出差，集团的事务也没有出现问题，我现在要去公司把必须是你处理的文件拿过来，大概会花半个小时。水我已经给你放好了，自己玩一会可以吗？”
他还是担心。
当然可以啦，你当我还是小孩子呀。
即使黎南露没有按按钮，许嘉澍还是从她喵喵叫的语气中读出这层意思，勉强把心放回肚子里，开车回公司。
在开车过去的路上，许嘉澍已经在心里梳理好需要整理哪些文件，然后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完成停车、上楼、勉强瞒过秘书室的同事、拿好文件等动作。
当他开着车往回赶的时候，时间也不过刚过去了二十分钟出头。
余光里看见一家宠物店和它门口立的招牌时，许嘉澍扭着方向盘把车停到路边。
在被他拒绝之后，黎南露看向小鱼干的目光依旧充满渴望，以至于许嘉澍实在不能忽略这家店里售卖的招牌小鱼干。
“这款里面的成分有什么呢？”
许嘉澍并不是养小猫的专家，只能依靠自己浅薄的营养学知识和店员的详细介绍选出一款他认为大部分小猫都拒绝不了的口味。
只是不知道现在的黎南露还喜不喜欢。
许嘉澍眼睫垂下。
推开店门走出去，傍晚的风迎面拂来，街边商铺的音响正缓缓流淌出旋律，音质很模糊，但那句“做她的朋友也好”还是慢悠悠地飘进了许嘉澍的耳朵。
街道上的人不算拥挤，零星路人步履悠闲，街边的橱窗透出明明灭灭的灯光。
许嘉澍放慢脚步，没有立刻拉开车门。他垂着眼，一只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西装裤的侧缝，指节微微泛白。
简单的歌词不经意地撞进心底，叫许嘉澍的心头不合时宜地泛起一阵说不明道不明的酸涩。
做她的朋友就好。
遑论更进一步。
许嘉澍坐进车里，把购物袋放到副驾座位上，然后长长地、无声地叹了一口气，抬手，借着抬眼镜的动作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怅然。
抬眼望向远处流动的车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