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第三十章
齐央伫立门外,抬手轻敲,温声问道:“霍道友,可否一叙。”
“吱呀”一声,门被霍鸾打开,她笑意浅浅,对门外众人道:“自然。”
颜子真提溜着一旁的墨九,上下打量着她。
“你就是霍鸾?”他问道。
墨九被他拎着,恶狠狠地瞪着他,闻声呛道:“关你什么事!”
颜子真一竖眉毛,“那又关你什么事!”
齐央自顾自找了个地方坐下,强迫自己忽略身后的吵嚷声。
他面带歉意,开口道:“道友大病初愈,我本不应来叨扰,只是有些事还得问清楚才是。”
霍鸾为他斟了一杯茶,“无妨,道友问便是。”
齐央微眨了眨眼,直言道:“道友愿意同九霄门一起去九离渊吗?”
墨九叽叽喳喳的声音缓下来,他狐疑地看看霍鸾,又看看齐央。
这齐央怎么还抢极渊的人。
齐央看着她的面色,缓声开口,“不瞒道友,我同贵宗的裴肃素来有些交情,他听闻你在极渊,便传信来让我好生照料你。”
“我如今并非天云宗弟子,”霍鸾坦然道,“我与王临与的婚约早已解除。”
齐央于是话音一转,“砚声方才传信来,说道友也要参加此次的九离试炼,是以我想着,若你愿意,不若与我们一同前去,沉秋知道了心里定也高兴。”
“宋砚声果然在你们九霄门!”颜子真耳朵一动,捕捉到他话里字眼,气急败坏地问道:“他人在哪呢?”
齐央面不改心不跳地随意指了一个方向,颜子真毫不犹豫地翻窗而过,直追而去。
天际流云被他带得一卷,徒留下室内面面相觑的几人。
“他非得翻窗吗?”墨九迟疑着问道。
“啊,”齐央垂眸喝茶,浅笑道,“这是他的习惯。”
墨九盯着他看了一阵,果断转身往外跑,“我要和阿桐说,你要来撬她墙角。”
“自便。”他浅酌一口。
室内只余下他与霍鸾二人。
齐央看着霍鸾的眼睛,温和问道:“道友考虑好了吗?”
霍鸾不自觉地敲了敲杯壁,思索片刻,笑答:“我此次去既是代表极渊境,恐怕不便与九霄一起。”
齐央微叹一声,倒也没过多纠缠,“若是有需要的地方,尽管来寻我便是。”
言罢起身告辞。
霍鸾送过他,却没等到楚桐,只听得墨九又噔噔蹬地跑回来,见着她诡异地一楞。
“说的真没错。”他咕哝着,随后一掀衣摆,结结实实地坐下了。
霍鸾换下齐央用过的杯子,拿出新的,又为他斟起茶来。
墨九却不喝,他只是努力瞪大眼睛看着霍鸾。
“……此次去九离渊如需什么直接告诉孟旸,让她为你置办。”他模仿着楚桐的语气,倒学了个八九成像。
霍鸾笑问,“境主不来盯着我?”
“她忙着呢,没空!”他略有些哀怨地说道,想到自己初嫁入这境主府就受了如此冷落,不免黯然神伤。
随后看见面前的霍鸾又自顾自地撇撇嘴,“她说你心里有数。”
“哦对了,”他想起什么似的,说道,“那什么馆的钥匙,姓宋的说塞进他储物囊里了,就放在你枕下。”
霍鸾转头,看见枕下果真压着一角金线绣成的花边。
“他还说,这储物囊到时候记得还给他,”墨九嘲笑道,“他穷。”
霍鸾哑然失笑。
墨九拍了拍手,站起身来,“行了,就这些话了,你自己看着办吧,小爷还有事呢!”
他又自顾自地转身出门。
霍鸾摇头轻笑,给自己斟了一杯茶。
一杯茶毕,她起身拿起那储物囊,独自出了境主府。
她一路走着,一路无言。
直至到了桃源馆前,她才抬起头来。
没了魏衍灵力的庇佑,此处与寻常茶馆并无半分差别,偶有路人停驻于此,似是惊讶于这寸土寸金的玄武街什么时候搬来了这样一个破旧的茶馆。
她近乡情怯似的,攥紧那钥匙愣愣站着。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抬手开门。
“吱呀”一声,门被虚虚打开,内里无人打扫,是以短短几日竟积起了薄薄的一层灰尘。
她站在门外望着这熟悉的景致,被灰尘呛得弯下腰去,随后缓了又缓,抬步进门。
葛大娘考虑的周全,怕她寻不到东西,便将那箱子置于台上,甫一进门便可看到。
霍鸾站上台去,抬手轻轻打开那箱子。
里面五花八门地放了些东西,什么护腕、布老虎、拐杖……甚至还有葛大娘的肘子秘方,她被逗得笑出声来。
随后抱着那箱子,脸搁在上面神游天外。
直到暮色昏沉,她乍然回神,将那箱子收进储物囊里。
随后站起身,将这桃源馆重新落锁。
她透过逐渐闭上的门缝窥探着内里,直至那门被完全关上,而她转身,不再回头。
回境主府的路上,她低头沉默,却被一人唤住。
“恩人!”
她抬眼望去,原是那卖糖葫芦的小贩。
那小贩见她望过来,便递上一大把刚刚做好的糖葫芦,就差没把草靶也给她了。
“那日你走得急,我还未曾与你道谢,”他和蔼地笑了笑,“多亏了你,不然老头子我不知要做多久的糖葫芦才补得上那日的亏损。”
“喏,”他将糖葫芦递给她,眉眼慈和,“权作谢礼啦。”
霍鸾看着他沟壑遍布的脸,低低应下,“多谢。”
“往后要在极渊长住吗?”他笑着问道。
“……我也不知道。”她闷声答道。
“那你若是还来极渊,想吃糖葫芦了就来这条街上找我,大伯给你做。”
他笑着,“不要你的钱嘞!”
霍鸾就笑出声,她眼角有些湿润,温和应道:“……好。”
五月一瞬即过,极渊已然入秋。
孟旸让境主府做衣服时多给她做几件秋装。
她惯爱看霍鸾穿些鲜艳的颜色。
“这颜色衬你。”她上下打量着霍鸾,满意地点点头。
霍鸾看着身上那抹红,又看了看堆在一旁的几匹布,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她打趣道,“做了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