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槐花酿烈酒
裴元澈未答,看了一眼自己的指腹,又把指腹转向言缨,问道:“又去哪胡闹了?”
言缨对上他戏谑的眼神,觉得奇怪,看了一眼他的手指才明白,她脸上沾了灰,被他用手蹭下来了,自己竟然没发现。
应该是刚刚上房梁藏玉佩的时候,不小心蹭到的。之后她也没照镜子,就这样出来晒太阳了。
一想到玉佩的事情,她有些心虚,看到裴元澈身上的乌羽,她决定栽赃给它。
言缨道:“还不是你养的好鸟,一定是跟它抢东西的时候蹭上的。”
乌羽像是听懂了,仗着自己主人在,不满地嘎嘎叫。
裴元澈被它吵得皱了下眉头,一个眼神过去,乌羽乖乖闭嘴。
“它说你攻击它?到底怎么回事?”裴元澈问道。
“谁让它偷我首饰的。”说到这个,言缨正是理直气壮。
裴元澈看了一眼乌羽,这下它没动静了,他便明白了,说道:“丢了什么?我赔给你。”
言缨道:“不必了,我已经拿回来了。”她想,这次和亲,嫁妆里已经有几大箱子首饰,她还要首饰作甚?若是他赔得多了,她还要欠他人情。
她怕多说露出什么破绽,便拍拍衣角的灰尘,又看了一眼裴元澈道:“殿下管好你的鸟就是。”
说完头也不回地回了寝宫,留下一人一鸟面面相觑。
裴元澈看了看铩羽而归的乌羽,冷脸道:“真是丢人。”
乌羽似乎感觉到主人变心了,委屈得把头埋进翅膀里装死。
*
天气渐暖,树上抽出新的枝条,嫩绿的叶子萌生,皇宫里也添了许多春意。沉寂了几日后,言缨的心思又活泛起来。
经过两次溃败后,她痛定思痛,决定想办法把裴元澈放倒。他们之间相识短暂,彼此间信任可以说几乎没有,她再三在裴元澈面前做些在他看来有些怪异的事,只会让他愈发怀疑她,让她处境越来越艰难。
如果可以在不被他发现的情况下放倒他,那她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几次交手,言缨已经感觉到,裴元澈这个杀神的称号不是空穴来风。要靠武力放倒他,可能性不大,只能智取。
言缨率先想到的就是师姐留给她的那些药。
在江湖中,为达目的,给人下药这种事倒是常见,但在皇宫里,这件事就可大可小了。她一个人深入邻国,若是下药被人逮住,被有心之人扣上个谋害太子的罪名,岂不是小命难保。
退一步想,若能用酒把他灌醉,说不定可行。但她和裴元澈交情尚浅,若是突然邀他共饮,显得可疑,得想个托词。
边想边在院落里闲逛,阵阵花香引得她驻足。这花香让她想起小时候,师傅偶尔盟内事务不忙时,会有些闲情逸致,带着几位小徒上山采些槐花回来泡酒,而后叫上盟内几位长老同饮。
言缨记得盟内的邢长老的酒量奇差。甭管什么酒,但凡喝上一杯,要不了一刻钟就原地呼呼大睡,雷打不动。
不知道裴元澈酒量如何。
晚膳时,裴元澈还没回来,言缨趁机让枫荷给她上些酒来。
枫荷虽然感觉纳闷,但还是照办了。
“殿下,以前从未见您饮酒,怎么今日有此兴致?”枫荷帮她斟上一杯后问道。
“大周有饮槐花酒的习俗,我见槐花这几日就要开了,想摘些回来做做看。”言缨说罢,端起酒杯嗅其香,又倒了几滴在掌心搓了搓,点头道:“此酒烈,做槐花酒正好。”
“原来殿下是怀念故乡习俗,那等过几日花开了,奴婢同您一道去采花。”枫荷说道。
言缨点头道:“嗯,若是真做得成,我定要请你与我同饮。”
枫荷低头一笑,说道:“您何不邀太子殿下同饮?”
枫荷这次确实无意间猜中了她的心思,言缨便顺势问:“他……平日里饮酒吗?不会酒量很差吧?”
枫荷偏着头回忆了一会儿答道:“太子殿下平日没有饮酒的习惯,至于酒量如何,奴婢也不太清楚。不过奴婢想,若是您邀殿下共饮,他应该不会拒绝的。”
言缨听她这么说,点了点头,心想,正合我意,那就这么办!
*
晚上,言缨回去休息了,裴元澈唤来枫荷问话。
“采槐花?”裴元澈心想,她还真是孩子心性,如此贪玩。
枫荷回道:“是,太子妃殿下还说,做好了槐花酒想邀您共饮。”
“等她真能做出来再说。”裴元澈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不自觉地想,还算她有心。
“奴婢先告退了。”枫荷见太子摆了摆手,一躬身就准备离开。
裴元澈又补了一句:“看着她点,免得受伤又给我找事。”
*
过了没两日,槐花开得更多了些,言缨和枫荷便提上篮子往芳林苑去了。
本来指望采后院那棵老槐树的花,可乌羽最近总守在那附近,枫荷不敢靠近。言缨想,何必在这一棵树上吊死呢。
到了芳林苑,言缨感觉自己算来对了,这里开成什么样的槐花都有。
言缨今日换下长裙阔袖,穿着一身方便行动的衣衫。她身姿矫健利落,在几棵树之间上下翻腾,采了许多不同成熟度的槐花。枫荷则在树下帮她把花苞和开好的花分到不同的篮子里,嘴里还不忘说“殿下仔细脚下,别摔了”。
忙活了半个时辰,她们采了满满两篮的槐花。言缨心想,这下应该够了。
摘下来的鲜花不经放,言缨思忖了一下就对枫荷说:“你先回去,把花洗干净晾起来,我再去那边看看还有没有更好的。”
“是,殿下。”枫荷见太子妃身手好像不输太子,没多想就先提了篮子回东宫去。
言缨往芳林苑深处去,满眼绿意,春色更浓,正流连于花丛,她忽然听得一熟悉的声音:
“站住!你踩脏本宫的罗裙了!”
无需分辨,就知是三公主裴昭华,正在不远处对其他人发难。
言缨不想管这闲事,但是出于好奇,她凑近看了一眼,发现三公主正推搡着一个看起来六七岁大的小姑娘。小姑娘身旁有一位侍女,面色发白,眼中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