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嘟嘟鸟
雕花木床之上,少女姿态放松,呼吸匀称。手脚成大字摆开,似是在做美梦,嘴角翘起,躯干遮盖在黑色披风下。
“唔...别挠我肚皮,好痒......”花朵半梦半醒之间,美梦消散,察觉腹部传来异样,手探向披风之下,触及一抹温热。
“嗯?”奇怪的触感让她脑子清醒不少,抓住掌心之物,拿到朦胧半睁的眼前,“蓝色的羽毛?”颜色甚为眼熟,脑中闪什么,快的抓不住。
花朵干脆坐起身来,抓紧的手左右晃了晃,另一只手插入发间胡乱揉着,眼神散着,混沌的大脑逐渐开机。
“晕了晕了,别晃!”
突如其来的稚嫩声音让她呆滞一瞬,反应过来立刻松手,巴掌大的蓝色小鸟落入柔软的斗篷之上,小巧灵活的脑袋点来点去,最终还是身形不稳,仰面倒下。
一通小动作给花朵看乐了,食指指腹轻轻触及它圆鼓鼓的软腹,“小东西你是谁?还会说话,难不成是大师姐的灵宠?”
“什么灵宠?尊贵的嘟嘟鸟,才不会成为人族的宠物!”嘟嘟鸟小脚乱蹬,将花朵的手指推开,翅膀发力,成功起身。鸟头斜向空中四十五度,眼睛斜着看向她,“区区人族,还不参拜?”
嘟嘟鸟一番操作,花朵看得目瞪口呆,看着它羽毛的颜色,脑中光芒一闪,眼睛危险的眯起来,抬手便将它推倒。
指腹一下又一下戳在它的腹部,力度比之前重上一些,咬牙切齿道:“参拜?尊贵的嘟嘟鸟大人何故钻进我的怀里,扰我清梦?尊贵的嘟嘟鸟大人,又何故乱飞,害我滚下阶梯?!”
花朵越说越生气,她已经记起来了,当时在石阶就是这小东西撞在她的小腿上,害她滚下去,身上的痛苦就不说了,但是——那场乱斗她本来可以躲开的!
若不是它,自己何至于差点丧命,该死的罪魁祸首,还敢出现在她眼前,看她戳不死它!
嘟嘟鸟啊啊乱叫,浑身乱动,趁着自己小巧的优势挣脱了花朵的魔爪,一场人手和鸟爪的大战一触即发。
“什么叫我撞你,魔族来了我能不逃吗?本嘟嘟鸟还没怪你挡在路中间,害我头晕了好一阵!”
“好你个颠倒黑白的坏鸟!撞人不道歉,还理直气壮,姑奶奶可不惯着你!”
“少小瞧我!可恶的人族坏女人,看招!”
“小不点,看招!”话音落下,花朵一巴掌将它拍向床尾,瞧着它晕头撞向,一时之间爬不起来的狼狈样子,心中气消了大半。
“跟姑奶奶斗,下辈子吧。哼!”
“得意什么,你的手——”嘟嘟鸟眼前全是星星,依旧嘴硬。
花朵的兴奋感退去,这才发现掌心破了皮,少量鲜血渗了出来。顿时,心中的火气又蹭蹭的冒出来,手捏住嘟嘟鸟的一边翅膀,将它提到眼前,“坏鸟,干脆烤了来吃,姑奶奶正好饿了。”
“你敢,我的族人不会放过你的。”
“是吗,你这样的小鸟,来一只我吃一只,尽管叫来。”
“你...你欺负鸟!母亲大人不会放过你的,她可比你大多了!”
“真的?”花朵停下乱晃的手,将嘟嘟鸟置于眼前,左看右看,怎么也看不出这巴掌大的小鸟,能长的比人大。
“你...你的气息?怎么会?”嘟嘟鸟头昏眼胀,说话间不小心舔到嘴上的血,语气满是不可置信。不出多时,又认命般开口:“是我错了,你先放开我。”
花朵直接放手,双手环胸,瞥向滚至床尾的坏鸟,“快点开始你诚恳的道歉吧,我听着呢。”
嘟嘟鸟耷拉着眼,不情不愿的开口:“对不起。”
“很好,这还差不多,我大人有大量,之前的事一笔勾销,你从哪来回哪去。”
“我...我回不去了,我想母亲,我想回家,呜呜呜......”沉默许久的嘟嘟鸟突然悲伤大哭起来,眼泪一颗接着一颗从眼眶流出,与方才盛气凌人的状态大不相同,判若两鸟。
花朵:“......这是唱哪一出啊?说的她都想哭了,她也想回自己的小窝,她想院长了,上次回去看院长还是半年前的事,唉......”
悲伤的气氛萦绕在空气中,两人相对无言,满目悲伤。最终,还是花朵心智更为成熟,率先将自己从回忆中拔了出来。
“别哭了,说清楚点,怎么就回不去了?你就放心吧,你再难回去,也没我难。”花朵冷不丁的开口,嘟嘟鸟却好像等着她说这句,立刻接话:“你肯定能让我回去!”
花朵:“?怎么感觉被做局了......”
“帮不了你,我现在自身难保。”冷静下来的花朵,已经想起来自己接下来要面对什么,肩膀垮了下去,说话有气无力的,她要是拔不出剑,估计马上就要被当做异类处死,毕竟云梦山出过叛徒,必然有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心思。
嘟嘟鸟眼睛瞪大,惊讶道:“在云梦山你能横着走,为何会自身难保,不应该啊?”
“说话别说一半,说清楚。”
“你...你身上有恩人的力量。”
“恩人是谁?”
“云梦山开山之人,创立云梦宗之人。”
“什么?”花朵的眼睛瞪大,与嘟嘟鸟大眼对小眼,瞧见它眼中并无开玩笑的意思,脑中闪过许多画面,最终都被金光覆盖。
那冒着金光的老者是云梦山祖师爷?自己会穿越是因为他?为什么呢?
为了——
为了拔剑?
为了拔剑!
一切都对上了,云梦山几千年来都没人能拔出剑,怎么老者点了她额头,她就冒着金光拔出来了?原来是祖师爷的力量啊,本来剑也是他留下的,自然只有他的力量才能拔出剑!
可是...为什么是她呢?
花朵思索许久,也想不出答案。
嘟嘟鸟瞧见花朵的脸色变来变去,最终归于平静,才试探道:“你能送我回家吗?”
“你家在哪?”
“恩人留下的秘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