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C11
梁檀文人站在檐下，见她走过来，二话不说转身离去。
先前的嫌隙还在，但是为了求药，汤宜这下是决定死不要脸。
“大人等等。”汤宜跑上前拦住他的去路，“看见我就走什么意思？”
她咧嘴一笑，没心没肺。
梁檀文看了更加来气，为了那人就这么放下身段来了？
不欲理会，侧过她，却又被她拦住去路。梁檀文幽深地看着她：“有事？”
“求药。”多余的动作汤宜也不敢多做，生怕惹他生厌。
“没有。”梁檀文果断拒绝。
“我还没说什么药呢，”汤宜确定他有，立马换上肯定的口气：“我买行吗？”
说着就从怀里掏出金镯子。
这块镯子，梁檀文不知道她是真在乎还是假在乎，谁都可以让她拿出来做交换。
梁檀文盯着金镯看了片刻。汤宜立马向他眼前举了举，让他瞧得更仔细些。
她就知道没人能不被金钱所打动，况且这么大个镯子，掰一半也不少钱呢。
手里镯子被他直接抽走，汤宜愣怔片刻：“你全要？”
梁檀文手心摩挲着镯子内里的刻痕，睨了她一眼，缓缓回答：“不行？”
“哈哈，行，”汤宜心疼，控制不住自己的动作，五指张开又攥紧，故作轻松地笑道：“大人你会不会太贪了点？”
“不舍还你？”
梁檀文食指挂着仅有他三指宽口径的镯子，晃晃荡荡，直到稳定下来。
诚心还吗？汤宜想问。
可她没敢问，连连摆手，一咬牙心一狠，“舍得。”
手指一勾镯子被梁檀文收进袍袖内，将一瓶原就在手心的白瓷瓶丢给她。
真是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丝尘埃啊，特别潇洒地走了。
汤宜嗤鼻他的装酷，差点没接住。没多耽搁，刚刚两人纠缠的时候她看见王郎中已经端着热水进去了，她也赶紧过去送药。
对于齐潋的上半身她算是免疫了，看过去都不带眨眼的，但汤宜无意欣赏他胸口的大刀伤口，看了让人腿软，瞟了一下，快速收回。
汤宜将药递过去，“给您。”
瓷瓶被王郎中接过去，用骨片挖出一指腹范围大小的灰褐色细药粉，仔细抖落在齐潋的刀口上。
粉末飘浮在空气中，细小的分子进入到汤宜鼻腔，清冽微凉的苦味，她揉着鼻头想打喷嚏。
齐潋因为药物的作用，原本暂缓的疼痛眼下剧烈起来，他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挂在两侧。
他挺能忍，一声不吭，汤宜是看不下去，她比齐潋表情还痛苦，仿佛疼痛都转嫁她身上似的。
默默退出去，走路的腿都在发虚。
她忽然对齐潋这人有了一定的改观。
厨房的火好在汤宜赶过去的及时，一根木材半边要顺着灶台滑落下去，周围都是易燃的茅草，真掉下去，王郎中哭都没得哭。
也不对。这是给梁檀文烧的洗澡水，着火了让他赔。
坐在灶门前，灶膛内不断蹿出火星。
火差点被汤宜捣鼓灭，人被折腾得灰头土脸，勉勉强强把一锅水烧开。
朝梁檀文的屋子看了一眼，灯火通亮。
汤宜过去敲门：“大人，我能进去吗？”
“有事？”梁檀文声音极闷。
“哦，”汤宜侧耳倾听，“您洗澡水好了。”
门忽然被打开，汤宜没站稳，好在核心稳，不至于投怀送抱。梁檀文虚扶了她一手，见她不需要又垂下去。
梁檀文额头冷汗还未下去，“什么洗澡水？”
“不是您让王郎中烧水的？”汤宜见他疑惑不似作假，“您忘啦？”
见她误会，也不多做解释，只问：“可曾见过李冠？”
汤宜点头。
“你去找他，让他把水装进桶里。”
汤宜瞅他一眼，心想真会使唤人。洗个澡还要人李冠伺候，人站旁边看着怎么洗的下去。
她眼神不对，鬼怪得很，梁檀文催促道：“站着干嘛，还不快去。”
“知道了。”转了身汤宜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他这副状态还不如冷冰冰时让人看了舒心。
李冠和张亚两人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桌子上放着一坛酒，隔了老远汤宜就闻到了酒气。
她不知李冠、张亚的官职，只好喊道：“李大人，张大人。”
听到有人喊自己李冠放下手中的酒，起身回礼，“汤姑娘。”
汤宜见状也连连哈腰，她对礼仪一无所知，脑子里抓住什么片段，就胡乱结合在一起，动作看起来乱七八糟。行得哪个朝代的礼她也说不上来。
李冠也没见过，就当是她昆仑山的独特礼节。
“锅里的热水烧好了。”汤宜把话传到。
“谢谢姑娘告知。”李冠把头一歪提醒张亚走。
张亚貌似喝多了，站起时身子晃荡，汤宜下意识伸手去扶，李冠抢先一步。
“贪杯了。”张亚哈哈傻笑着。
李冠将他扶稳，“见笑了。”
“你让他坐下休息吧。”见笑倒是没有，只是想到他喝得站都站不稳，比较让人担心。
汤宜说：“我和你去打水。”
“走吧。”汤宜见李冠不动，“他喝成这样，到时候还得照顾他。”
觉得她说得十分有道理，看看已经伏倒在石桌上的人，李冠摇摇头，“麻烦汤姑娘了。”
“哪里话。”他实在太客气了，汤宜不适应，“咱俩以后是同僚，往后还仰仗大人照料呢。”
“姑娘喊我李冠就好。”被她这一番捧，李冠挠挠头。
“好啊。”汤宜立马接话，“那你也别姑娘姑娘的喊我了，就叫我汤宜！”
一直姑娘、姑娘的，汤宜听得浑身不自在。
“李冠。”汤宜率先起了个头。
不明就里李冠看她寻求答案，就听她接着说：“我先试试，顺不顺口。”
李冠被她逗笑，“姑娘还真是不同。”
汤宜警告地“嗯”了一声，提醒他。
“汤..汤宜。”忽然喊她全名，李冠嘴巴拗不过来。
名字一喊出来，汤宜周身舒畅。
走到厨房，李冠从灶台下面拉出木桶，逐一摆开，将屋子占得没有下脚的地方。
木桶底部落着一层灰，看起来放了许久未曾见过天日，为了确定没看错，汤宜用手指抹了一把，灰尘融入到她的指纹中。
汤宜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李冠用这脏桶给梁檀文打洗澡水？
李冠同样不理解她的举动，“你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