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家宴
屋内安静的只听得见水声,少女葱段似的指尖紧紧抓着桶沿,饱满圆润的胸脯上不知是水还是汗珠,在急促的起伏下,几颗晶莹滚入了更隐秘的地方。
见她神情痛苦,似在忍耐着什么,蔺忱渊收手,环住她的腰将人从水里捞了出来,他才将人抱到小榻上,颜汐蕊便屈起双腿蜷缩了起来。
.....
蔺忱渊看着冷汗连连的少女冷呵了声。
野心再大,人再不安分,毕竟也只是个才初经人事的十六岁小姑娘,在他眼皮子底下,能扑腾出什么水花来?
“他也不晓得怜香惜玉。”
蔺忱渊把毯子扔在颜汐蕊身上哼了声。
早知皙儿把他的人伤到如此地步,那日喊他回府后,光语言训斥哪里够?他就应该打上他几板子。
“世子爷他不知道。”
蔺忱渊坐在榻边,给她盖被子的手顿了一瞬,他嗤了声:“都这样了,还在为他说话?”
“蕊娘,本王希望你记住,你永远都是我蔺忱渊的人,我不允许你对旁人动任何心思。”
颜汐蕊摇头叹道:“王爷您误会了,奴于世子都是演戏罢了,您救了奴一命,在奴心中就是亲人,奴的心和人都只会是王爷的。”
蔺忱渊呵了声:“就只会敷衍本王。”
颜汐蕊起身抱住了蔺忱渊,她的下巴埋在男人的肩上,哽咽说:“那....王爷恕罪?”
寒风吹得窗牖嘎吱作响,对方滚烫的耳朵紧紧贴在他脖上,屋内安静的可以听清楚颜汐蕊的心跳,透过桌上那台铜镜,他从颜汐蕊身上,看到了儿时那个委曲求全的自己。
他捧过她的脸,对着她的唇就是狠狠一咬:“罚你的。”
语罢,蔺忱渊让外头的随从去药铺里买了盒金疮膏来,他将东西放在颜汐蕊枕边:“自己对着镜子抹上,往后身子哪里不舒服,就同田嬷嬷说,她会带你去问诊。”
颜汐蕊把药膏攥在手心:“多谢王爷赐药。”
...
除夕一到,寒气探颈而入,战事结束,阖家团圆,胤王府的人也许久没有这样齐了。
老太妃素来畏寒,入冬便咳喘不止,蔺忱渊上月亲送她南下江南,择一处暖阁养病,临水听曲,身子倒也舒坦了些,因着春节将至,昨日平安归了京。
一家人好不容易团圆,接近吃年夜饭的时辰,王府的晚辈们都陆陆续续去重锦堂请安。
屋内炭火噼里啪啦烧着,颜汐蕊推开窗子透气,转身拿起架上的衣袍,将床幔掀开。
蔺宁皙今日休沐,昨夜又抓着她折腾了一宿,现下睡得四仰八叉的,身下还死死压着她的小衣。
颜汐蕊抽出自己的贴身衣物,朝他身上一抽:“起床了,今儿要去见你祖母呢。”
蔺宁皙揉了揉眼睛,起身一把搂住她,:“还酸吗?”
颜汐蕊真是怕了他,恨道:“你能不能消停点儿....”
蔺宁皙见被她拒绝,红着耳朵哼了声:“泡冷水会生病的,生病了还是你伺候我....”
颜汐蕊可不想耽误了请安的时辰,到时候被训话的还是她。
她叹道:“别闹了,衣服穿上,今儿好好陪太妃守岁,明早就能见到我了。”
蔺宁皙蹙眉:“怎么还要明天?不行,你得跟我一起去。”
好不容易休沐,他要和蕊娘待在一块儿。
颜汐蕊道:“我是什么身份,跟你去成何体统。”
“你就在我身后当个小侍女呀,等我应付完我爹他们,我就带你出去玩儿,你要什么宝贝我都给你买。”
蔺宁皙叹了声:“蕊娘,你不跟我去,是要和小侍卫过除夕吗,你要跟别人走,那你这双腿就别想要了。”
“.......”
颜汐蕊最受不了他这套,这要被小春她们听见了传出去,她可是要浸猪笼的。
她有些后怕:“我跟你去就是了。”
到了傍晚,雪越下越大了,鹅毛般的雪花簌簌落在重锦堂的庭院里,将粉墙黛瓦、回廊朱户都裹进一片银白之中。
院外的枣树下,有几个丫鬟和仆役因的了太妃的赏赐,一时高兴地忘了本分,竟在空地上打起了雪仗。
蔺宁皙走到人群里道:“陪本世子玩儿几场,若能赢了本世子,都有重赐。”
下人们也知道,世子素来亲和,陪他玩玩儿把人哄高兴了,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蔺宁皙很快和下人们厮混在了一起,见颜汐蕊在风中干等着,他捏了一小团雪块砸在她了脖子里:“一起来啊,很快就结束了,不会耽误请安的。”
颜汐蕊又气又急,跺着脚追过去,雪没到脚踝,她每一步都踉踉跄跄的,刚跑了两步,就听前面传来蔺宁皙的大笑声,她一恼,加快脚步,却因雪滑踉跄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扑去。
蔺宁皙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稳稳抱进怀里,宠溺道:“小狐狸精,又来欲擒故纵这套。”
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颜汐蕊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混合着雪地的寒气,直往鼻子里钻。
狐狸精是什么夸人的话吗?
颜汐蕊还在气头上,想从他怀里挣脱,却被他箍得更紧。
两人一齐跌倒在雪地上,颜汐蕊被他压得喘不上气,她起身推搡着怀里的少年,可谁知背脊一靠上石井,她的视线里赫然出现一道高大的黑影,半扬的唇角随即僵在了寒风中。
“蕊娘,别生气,我错了....”
蔺宁皙浑然未觉,脑还埋在颜汐蕊颈窝里,唇瓣黏黏糊糊地蹭上来,颜汐蕊见蔺忱渊缓步走来,一把捂住他的嘴。
蔺宁皙这才偏了偏头,瞥见她脸上的惊恐,不觉好笑地哼了一声:“看见阎王啦?这么严肃?”
四周死寂。
只有蔺宁皙在爽朗大笑。
廊下的侍女、持剑的侍卫和蔺忱渊的随从,全都瞪圆了眼。
这还是他们那个不苟言笑、高冷自持、连正眼都不屑给女人的世子爷吗?
蔺忱渊站在三步之外,额角青筋一跳一跳的。
他在外征战多年,无暇亲自教养皙儿,但对这个独子也是倾注了自己所有的心血人脉。
他请来大齐最好的夫子授业,挑最勇猛的武将训其骑射,连乳母和嬷嬷都是从宫里挑来的。
皙儿长大后,也正如他期望的那样,端方持重,文能提笔论策,武能挽弓射雕,是一个冷静果决,日后可承爵位的继承人。
可如今,眼前这个小狗姿势跪在雪地里,连有人走近都毫无警觉的少年,是他蔺忱渊的儿子?
他确实疑过皙儿与外戚薛家走得太近,担心他被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