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急活
昨晚上那么大的雨,那头从小和沈萤一起长大的驴在马棚的角落里勉强待了一夜,见沈萤出来,眼神莫名有种“姐妹,你在里面风流快活,却把我忘在外面吹冷风”的幽怨。
“好了好了。”沈萤揉了揉驴的大脑袋,“不生气啊,回家给你豆饼子吃。”
说着,沈萤自己的肚子就蛄蛹了一下。
该死,昨晚上觉得自己活不下去了于是没有吃老鸦村的安祟饭,到了破庙里更没有东西吃,又经历了那个奇异的晚上,肚子早就空了。
赖那个男人!
伤都给我治好了那顺便给我填饱肚子怎么了!眼里真是没活儿!
可肚子既然没有填,这会子还是得想点办法。
而也不知道驴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反正沈萤去牵驴的缰绳时,驴也没有尥蹶子。
人虽然没吃,那驴也饿着呢,沈萤便没有欺负驴非得骑着,而是就这么牵了缰绳,饿扁了的人和驴在小道上,慢慢地往家里走。
一边走,沈萤还在琢磨能去哪里先混顿饭吃,实在是婆婆年纪大了,在家里吃饭,吃的都是糊糊,一入口……更不想活了呢!
可还没回忆起十里八乡哪里的人家欠了自己一顿安祟宴,自己可以去哪里合理蹭饭,山道上就有个人赶着驴车迎了上来:“哎哟我的阿姑诶,还说要去老鸦村才能寻着你呢!”
是那老槐树村村长家的大儿子,叫大牛的。
“大牛哥?”无事不登三宝殿,找请灵人那必然是出事了,沈萤也习惯了,只是觉得最近的事也太频繁了些,一天跑三个地儿,实在累得慌,“那老槐树不是都被我劈成各家各户的柴火了么,又是哪家出事儿了?”
“没有出事。”孙大牛连忙说,“是有个大活儿呢,只有阿姑能接的,阿爹让我快来寻了阿姑问问,我一大早去了阿姑家,婆婆说阿姑往老鸦村来了,我才紧赶慢赶到了这儿来!”
沈萤都意外了:“啊?”
孙大牛见沈萤那驴都没精打采的,便殷勤地请沈萤上他的驴车:“昨日有好些人从山里灰头土脸地出来,说是城里来的,在山里遇上了厉害的邪祟,拼了命才到咱村子里,实在不敢动了,想寻个厉害些的请灵人,送他们一路出了林子回城去。”
说着,明明左右无人,还是压低了声音:“他们出来时灰头土脸,但出手着实大方,不过是问村里人要了几身衣裳和一餐饭食,便给了一锭银子,阿爹说这活保不齐能有十几两银子呢。”
既然没死成,沈萤当然也缺钱,颇有兴趣:“带他们回城?回哪个城?”
在这个世界呆了那么久,地理位置还是知道些的,若往最近的县城去,那不过两三日功夫,但要去州府,凭这个世界基本靠骡马和步行的交通水平,还有走不得夜路,遇上厉害的邪祟需要绕道的环境,六七日是要的。
孙大牛不改兴奋:“去州府哩。”
沈萤点点头:“行吧,先去看看。”
驴车往前走着,沈萤又揉了揉肚子,考虑到一会儿还有个大活,也就没有什么爱面子的诉求了,直接问:“大牛哥,车上有吃的吗?”
孙大牛挠挠头,有点尴尬:“阿姑,我出来得急……”
“我昨日去老鸦村除祟,当时没胃口就没吃饭,今天一早也没吃上,到现在饿得不行了。”沈萤也委实不客气,“既然你车上没吃的,就先去我家,我先垫垫肚子,也把驴喂上,再去见见那些人,怎么样?”
孙大牛明显不太乐意,但究竟是求着沈萤办事,只能咬咬牙:“好,不过阿姑得快些,我出门时阿爹叮嘱了,城里来的贵人脾气都大,咱们没的得罪了人家。”
“我知道,婆婆在家呢,我垫吧两口就出发。”沈萤这倒无所谓了,随便摆摆手,就靠着驴车的车壁,开始闭目养神起来。
村长家的驴是吃饱喝足的,拉车也有劲儿,要不了多久,就到了家。
请灵人究竟是和邪祟打交道,各村里闹邪祟时,自然指着他们来救命,但没邪祟时,在村里住着便容易遭村民闲话,所以她和婆婆并没有在哪个村子住,而是在一条小河旁边单独的小院子,婆婆颇有审美,前面桃花后面梨树,还弄了个池塘种荷花养小鱼。
到了家,婆婆睡着午觉呢,沈萤便没惊动她,先倒了两勺子豆饼喂了驴,又去厨房找了些剩饭剩菜凑合了两口,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又轻手轻脚地出了门,和孙大牛一起,坐上驴车,往老槐树村去了。
孙大牛说的那些人竟有十好几个,现下都在村长家的小楼外头,或坐或站,看上去倒都是精壮汉子,穿着村里人的衣服,神色都有些憔悴。
两人到了地方,孙大牛忙着安置他家牲口,沈萤独自个走过来,村长连忙来迎:“哎哟哟,阿姑可算来了!”
而那些人听到村长在喊阿姑,也都看了过来,一个似乎是领头的人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沈萤面前,一揖到底:“这位……阿姑,便是村子里的请灵人?”
“我是。”沈萤按这世界的规矩回了半礼,“客人要往州府去?”
“正是呢。”那领头的人当时就把底交了,“在下是城主府采芝堂的执事赵奇,伺候着一位有本事的供奉,再带着些差役进山找肉芝来着,还真找着了。”
肉芝?
沈萤倒是听婆婆说过。
这东西俗称太岁,也叫肉灵芝,如果按照《山海经》或者《本草纲目》的说法,那就是一片能自己生长发育的肉,还具有神奇的再生能力,就算割了一块,也能自己长出来,食之轻身不老,延年神仙,是绝对的好东西。
当然,这个世界的东西和自己那个世界的医书肯定有差异,在肉芝这一块的主要体现就是一个“大”,婆婆说过,最大的肉芝那不能叫植物,属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