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发财的第四十一天
杨氏马上捡了田螺来煮上,还画大饼以利润相诱,说服婆婆多给了些盐,酱油和茱萸。
好一通忙活,结果却令人大失所望。
熟是熟了,吃起来却一嘴泥沙和腥气,一点麻辣根本掩盖不住,颜色还黑漆漆的,别说吃,半分让人购买的欲望都没有。
婆婆大骂她糟蹋东西。
杨氏不服气也不甘心,于是决定去新月那里“取取经”——厨房里东西总有痕迹可循,顺便再神不知鬼不觉拿点调料回来。
她专程挑了下午新月她们还没回来的时段,从小道避人耳目的偷偷来到新月家,蹑手蹑脚进入院中,正要解开木锁,谁承想一帮孩子却忽然闯进来。
“咦,不是新月姐姐?怎么是你?”
小石头铁蛋跑在最前面,马上认出了杨氏。
“你怎么在新月姐姐家?你在干嘛?”
“啊?!你要偷东西!快来人,有贼!”
杨氏的手还搭在门锁上,就这么被人抓了个正着。
有心吓唬辩解两句,孩子们却已经一窝蜂地围过来,她只得慌忙先逃离。
逃窜时推倒了几个孩子,孩子们哇哇大叫,更不放过她,一路紧追不舍,直来了个“人赃俱获”。
等新月她们从镇上回来时这事儿已都基本处理完毕。
跟平日里撒泼耍赖不一样,这偷盗可是实打实的恶性和罪名。
被推倒的孩子们家里都闹到了杨氏门上,嚷嚷着让杨氏给个说法,村正也出面了,毫不客气地将杨氏叱骂了一通,并郑重警告她若再上新月家找事,坏了新月家营生,村里绝不饶她。
杨氏被抓个正着,辩无可辩,偷窃之名终究羞躁,一时不敢抬头。
村正还要让杨氏来给新月道歉,新月懒得见她,说不准人还藉此打蛇随棍上。
只让村正转告,再有下次,她直接报官。
这可比村里的惩罚严重多了。
新月将家中存的棒棒糖给捉贼有功的孩子们一人分了颗,以表感谢。
孩子们高兴得不行,纷纷表示要是天天有这种事就好了,然后被大人一巴掌拍在脑门上,嘻嘻哈哈跑开了。
新月没怎么将杨氏这事放在心里,但由此却也引发了她对另一件事地重视。
连杨氏这种没吃过,甚至没真正见过麻辣小田螺等吃食的人都打着模仿的主意,其他人呢?
事实上,镇上已经出现了其他跟风者。
码头上,其他街道上,有人提着个桶或小锅子,所卖东西也是新月那几样。
他们的卖相和味道肯定赶不上新月家,但也因此价格相对低廉,所以也有一定的受众。
这种事压根管不过来,只要不像之前面摊上王老三那样上门恶心人,新月也不会去管。
她家整体上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还有不少人去尝过其他家后反而回来成为她家忠实客户的。
不过通过这些人以及杨氏,倒是提醒了新月。
可供的选择多了,难免良莠不齐,也难免有人不知真相。
虽说酒香不怕巷子深,她们却也不能太过被动。
至少不能让人弄混淆了去。
像这种小摊子上很少有打招牌竖幌子的,一般多以位置或口口相传而积攒名声。
新月直接去布店买布,做了个幌子。
幌子以青白两色布为主,很多小点的酒肆也挂这样的幌子,有的上书店名,有的则直接画个酒壶或酒坛,一看便一目了然。
新月选了白色的布,滚一道浅浅的红边,中间写名字。
取个什么名儿呢?
自家摊子上的东西并非一成不变,还挺杂的,不能像酒家或面店那样直接弄个酒壶或一碗面,这名字得好好想想。
谈家小食?谈食记?谈记?
新月和新晴商议了几个,都不太满意。
这种名儿太普遍了,不少铺子饭馆都是类似的店名,同一片地区又同姓者多,难免遇到一样的。
新月没为此愁太久。
一日买田螺的某食客离开时跟新月随口道:“我家老祖母最爱你家这口香酥蟹,再三叮嘱我,一定不要买错了,要买那几个小女儿家摊子上的。”
这时候人们对女子的称呼五花八门。
出嫁了的有以自己姓氏相称的,比如谈氏宋氏。
也有冠以夫家姓氏或排行的,比如某某家的。
还有以孩子名代称的,比如某某娘。
未出嫁女孩子,乡下一般直接叫名字,或丫头姑娘的叫着,城里讲究些,一般都是某某姑娘或小娘子,某某娘子类。
新月虽曾被卖去冲喜,但当时行事匆忙,并未正式过礼拜堂,且很快便被送了回来,是以没人将她当做已婚女子看,她也仍旧做未婚女子装扮。
那食客家老祖母年纪大了,对小辈们的称呼带着种长辈的慈爱,新月听了却不由心神一动,瞬间有了想法。
“女儿派?”
新晴念着这个名字,初听略有点怪异,但多念几遍,却愈发顺口。
“好听,也好记,跟我们也应景,”新晴越说越觉出这名字的好来,大力赞同,“别家还没见过类似的呢,别致,独一份儿,很容易让人记住。”
“我也觉着不错,”新月摸摸下巴,愉快的做下决定,“就它了!”
除了与她们几个应景外,这某某“派”的称谓灵感来自前世,在此地应算较为新颖,带点奇异的江湖风,且她们来自谈家村,谈家村被称为女儿村,也算一种意外的契合了。
对新月来说,名字不过是个代号。
重要的还是东西,只要东西好,名字奇怪或平常其实都没多大关系。
当日后“女儿派”响当当传遍大江南北,人人都夸这个名字气派独特,独树一帜与众不同时,却是新月委实没想到的。
此时的新月没多纠结,决定了就立刻着手去做。
几日后,摊子上就竖起了根旗杆儿,挂上了新做的幌子。
白底红边的长布中间,是线绣的几个大字“女儿派”。
右下角则锈着副画儿。
那是新月画的简笔卡通画,三个大大的脑袋,梳着女孩家不同的发式,乌溜溜的大眼睛,笑的很开的嘴巴。
寥寥几笔,用特有的夸张方式使得形象十分传神,人物变得万分可爱,笑容中传递的快乐欢庆似乎都加倍。
新月没专门学过作画,只是比较喜欢,画画是前世她比较常用的一种解压方式,也算作为一种业余爱好,她自学过一点。
这种画画起来不难,难的是在幌子上展示。
直接画上去很容易褪色,保留不了多久。
只能绣上去,这样的画只用单一的颜色效果自是大打折扣,只得配了几样简单而相宜的彩线。
彩线的价格自然不一样,总体做下来价格不便宜,这还是店铺掌柜看她画儿新奇可爱的份上打了折扣的。
罢了罢了,要做就做好点,新月大手一挥,爽快地结账。
出来的效果没让人失望。
高高的幌子一打出,在风中猎猎招展,远远的就能瞧见。
布旗色彩鲜明,上头人物奇特灵动,十足吸引眼球。
“哎呦,这是你们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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