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番外3[番外]
今日是木叶警务部队应对警务督察核查以来,进展最为顺遂安稳的一天。
从清晨开始,吉川便一丝不苟地整理所有核查资料,全程谨慎细致,不敢有半分疏漏。所幸整场督察流程平稳落幕,全程顺遂无碍,并未遭到木叶任何理事的刁难与问责。
处理完所有公务,吉川稍松了口气,躬身向正在办公室内的千歲汇报。
“千歲大人,您吩咐安排的警务队懇親会场地,目前村内仅剩一家居酒屋尚有空闲席位。”
千歲正拨弄着书架上摆放的青蛙玩偶,闻言微微侧过眉眼,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怎么又是居酒屋?”
吉川闻言眼角微微一抽,心底偷偷无奈吐槽。若不是千歲临时决定举办这场懇親会,缓和队内关系,他也不至于这两日马不停蹄、四处奔波预定场地。
临近既定日期,村内所有合适的聚餐场地早已被预定一空,能抢到这家居酒屋的位置,已是万幸。
纵使心中百般有意见,他面上依旧维持着沉稳恭敬的模样,轻咳一声,如实回道:
“我还以为,千歲大人才不会和那些前辈一般,以职场恳亲会的方式,拉近队内同僚的距离。”
千歲会突然想着举办恳亲会,缘由他心知肚明。
前几日的族群大会上,有人当众提出异议,直言木叶警务部队内部氛围僵硬,队员之间各司其职、互不熟络,上下层级疏离感过重,凝聚力匮乏。
彼时千手柱间恰好在场,笑着劝慰她,身为警务部队总长,除却严苛规整公务之外,也需卸下职务棱角,与部下建立工作之外的联结,凝聚人心。
也正因这番话,才有了今日这场专为警务队筹办的懇親会。
天色渐渐暗下,居酒屋内,千歲抬手拿起桌边冰镇的可尔必思。抬眼望向居酒屋内热闹的景象,数名警务队员围坐数桌,往日里肃穆紧绷的氛围全然消散。
平日里,这些队员个个不苟言笑,面对她时更是恭谨谦卑,疏离又端正。可几杯清酒入喉,所有人尽数卸下了平日的沉稳克制,脸颊染满绯红,眼底朦胧温热,纷纷敞开心扉,闲谈畅谈。
“再来!我还能喝!再来一杯生啤!”
出声的是真田。
那个平日里常年泡在尸体解剖室、终日与尸检文书为伴,沉默寡言、寡言冷寂的鉴定部队员,此刻早已醉态尽显,举着酒杯毫无平日半分清冷肃穆。
“这算什么!想当年木叶尚未立村,乱世征战之时,旁人听闻我的名号,个个都闻风丧胆、避之不及……!”
素来谨小慎微、言行缜密,从不敢多说一句闲话的佐藤,此刻也醉意上头,摆手摇头,满口随性醉话,全然没了往日的小心翼翼。
这群人……没想到私底下是这个样子的。
千歲看着气氛融洽欢脱的部下们,随手拿起一串烧鸟,小口咬了起来。吉川坐在千歲身侧,见她全程滴酒未沾,连低度甜酒都未曾点,只喝饮品,不由得轻声开口:
“千歲大人怎么只喝这种小孩饮料……?”
千歲向来沾酒即醉,在外向来下意识杜绝一切酒类。
更何况昨夜扉间再三叮嘱,今晚绝对不许饮酒,免得生出不必要的事端。可被吉川这么一说,心底不由得泛起几分不服。
“你懂什么?我可和你们这群只会喝酒吹牛的人不一样。我公务在身,必须时刻保持清醒,这才特意不喝酒。”
“说到底,您该不会是酒量太差,喝不了酒吧。”
吉川此刻也带了几分微醺,不再像平日那般思虑周全、话留三分,径直开口调侃。
千歲没有理会他的打趣,发现杯中的可尔必思早已喝尽,只剩冰块,便招呼店员再来一杯冰乌龙茶。
“千歲大人……属下从很早以前,就一直十分仰慕您……”
解剖鉴定课的真田不知何时端着酒杯,脚步踉跄凑了过来,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别靠过来,光是闻你身上的酒味,我都快要醉了。”
千歲毫不留情抬手将他轻轻推开。
真田醉眼朦胧,瞧见千歲杯子空空,下意识将自己手中的梅酒倒进杯中大半,嘴里含糊嘟囔:
“千歲大人,我喜欢……”
话音正要脱口而出,吉川见状快步上前,一把捂住他的嘴。
“我看你是醉糊涂了,净说胡话。”
他一边吐槽,一边连忙将真田拽走,免得他口无遮拦,说出更多不妥的话语。
千歲满心疑惑望着二人拉扯离开的背影,随手拿起桌上的杯子,误以为店员已经送来冰乌龙茶,微微低头抿了两口。
唇瓣触碰到液体的刹那,梅酒独有的酸涩甜意瞬间席卷味蕾。
千歲一顿,猛地呛咳几声,几滴酒液溅落在衣衫上。好在只浅抿一小口,摄入量极少,可眩晕感还是立刻涌上脑海,意识徘徊在清醒与醉酒的边缘,眼前景象阵阵发晃。
好好的乌龙茶,怎么莫名其妙变成了梅酒。
完蛋。
她当初向扉间保证过滴酒不沾,扉间才放心放她独自前来。若是早知道会沾酒,以他的性子,必定找借口一同赴会,寸步不离守着自己。真要是他到场,别说缓和队内气氛,恐怕全场氛围只会变得更加僵硬压抑。
我没醉,我依旧很清醒。
等回到家中,酒气散尽,醉意自然就消了。稍稍糊弄一下扉间就好。
千歲心里这般自我安慰,单手撑着脑袋坐在角落,不停猛灌乌龙茶想要解酒,可昏沉的眩晕感始终挥之不去。
懇親会结束时,头脑依旧发晕,只是相较刚才缓和不少,尚能独自行走,也认得回家的路。
为了向扉间证明自己十分清醒,归家途中,她特意绕到商业街小摊,买了一大袋红豆饼。
当她提着纸袋站在家玄关时,扉间望着她,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扉间大人,你回来了。”
千歲强压下脑中的眩晕,故作镇定出声,随手将红豆饼袋子挂在一旁,弯腰准备脱鞋。
理智尚且留存,可双手却不听使唤,解鞋带时不断晃动,数次都扑了个空。
“你喝酒了?”
扉间看着蹲在玄关、对着空气胡乱摸索鞋扣的千歲,压下心头涌上的愠怒,语气带着质问与无奈。
千歲好不容易摸到鞋扣,费力解开鞋子,抬起头嘴硬道:
“没有喝……”
说罢便想起身摆放鞋子,起身时身形明显踉跄,却依旧装作若无其事,绕过扉间想要走进屋内。
从她踏进家门的那一刻,扉间就从她的面色、呼吸间散出的酒气,断定她必然饮酒。再看见她把红豆饼随手挂在雨伞挂钩,而非置物台,更确定她此刻不过是强行硬撑。
明明已经醉得意识混沌,还要硬装镇定。
扉间蹲下身帮她把鞋子摆放整齐,将红豆饼放到置物台上。随后系上围裙,走进厨房,打算为她熬一碗醒酒汤。
等他端着汤出来,只见千歲歪着头,靠在沙发上浅浅睡了过去。
“千歲。”
扉间走上前,将醒酒汤放在茶几,坐在她身侧,轻拍她的脸颊。
千歲睡得并不沉,听见呼唤,迷迷糊糊睁开双眼,揉了揉惺忪的眼睛。
“把这个喝了。”
扉间试好汤的温度,端着小碗递到她唇边。
“我没醉,不喝这个。”
千歲依旧不肯承认自己喝了酒,还在死撑。可对上扉间略带强硬的眼神,犹豫片刻,还是嘟囔着接过碗,一口气尽数喝下。
扉间知道她沾酒即醉,当初若不是千歲再三立下保证,只喝饮料绝不碰酒,他今晚必然会陪同前往。
见她乖乖喝完醒酒汤,扉间才轻算起旧账:
“再有下次这种情况,我绝不会再让你独自再去居酒屋。”
“扉间大人,您一来,大家看到您的脸,谁都不敢放开说话了。”
千歲带着醉意随口反驳,语气里带着几分耍赖的意味。
扉间眉头微蹙,脸色再度冷了几分:
“你当初答应过我,绝不碰酒。”
他的语气认真又严肃,千歲清楚,这次他是真的动了火气。
“独自醉酒在外,你可知我有多担心?”
望着他凝重愠怒的神情,千歲故技重施,扑上前双臂环住他的脖颈,将脸颊埋在他颈窝轻轻蹭着撒娇。
“扉间大人总生气,可是会长皱纹的。”
扉间没有被撒娇糊弄,双手扶着她的肩膀拉开距离,眼神依旧郑重:
“我现在在和你谈正经事……”
话语尚未说完,千歲又凑了上来,双手捧住他的脸颊,毫无章法地胡乱吻上他的唇。淡淡的梅酒气息萦绕在鼻尖,让扉间心神骤然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