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有点姿色
“机缘巧合，有个好心人觉得我们应该相认，所以费尽心思牵了线。”
“哦哦哦。”
刘春香若有所思地点头，虽然没听太懂，但相信萧灵肯定有自己的主意，而且多个亲人相互依靠也算幸事。
“白天人多不好问，陈瘸子怎么了？”
这次刘春香没压声音，毕竟也不是不好说的事情。
“意外。”贺承回应的言简意赅。
垃圾再次被提起，萧灵眼中略过一丝寒芒，又补了一句：“为了赢下比赛，故意伤人。”
气氛忽然冷了下来，刘春香看出他们都不愿提及，也就止住了话头。
三人回到一品斋后都有些撑涨，干脆一起将后院清了一遍。
正巧在南屋角落找到三十几把木椅，三人一拍即合，决定挑出好一些的放到前厅，方便明日分组。
——
一品斋门外时不时响起两声带着困倦的交谈，有人啃着刚买的卷饼扬了扬下巴，算跟刚到的熟人打了招呼。
街坊们生怕萧灵真进屋逮人，几乎都是提前到了她指定的地点。
“早啊！”
八点一刻，萧灵打开门将街坊们先请进了店内，众人被一品斋中的情形惊到，四列木椅齐齐整整排列在前厅，大有早年商会议事的感觉。
昨天分好的画稿被逐一发进街坊们手中，从来没见过这种形象的各位老板犯了难。
武城年画采用的是红、黄、蓝三原色木版叠加套印，至多能出六种基础色。
这画稿上纯正的群青色，却是从未用过的。
“萧丫头，这颜色可不好弄啊，得要青金石重做一版染料才行。”
欧阳谦坐在首位细细端详着分到的图样，倒是不难，可这画稿中人物的发色实在奇怪。
贺承通过手机远程操纵着监控，贺宅仓库存品一览无遗：“无妨，贺家老宅还有很多，足够用。”
欧阳谦安下心来，凭贺家的祖业有些青金石不奇怪，没了担心，他开始琢磨怎么起刀刻版。
还有人陆陆续续到场，萧灵不着急统一讲解，眼下正与萧正一人一边，耐心解答着已拿到图样老板们的问题。
“怎么给我分个妖怪？”
萧正力竭回应：“那叫灵…”
“萧老板，为什么我是两个。”
葛丛看着自己手里的画稿，只有一张跟其他老板的一样颜色饱满，另一张图案不大，却只有黑色墨线。
大脑检索失败，萧灵放弃了独自挣扎：“萧正，你说这两只蝴蝶是干什么的来着？”
“报信的！”萧正对剧情了如指掌，头也没抬就知道萧灵说的是哪个角色，“那个图案太小，设计部大概是做的剪纸图形。”
葛丛将两幅图案举到视线齐平的位置，坦言道：“刻版好说，就废个刻版的功夫。但要剪这种小的精致窗花，我需要时间。”
人已经全部到齐，萧灵决定统一解释画稿分布的问题。
拍拍手掌引了众人注意，萧灵拿过葛丛手中的画稿做案例展示给大家。
“各位老板，有些专研木版年画的作坊，我们只给了常规画稿，这些老板请坐到左边两列。”
人们纷纷确认自己拿到的画稿，而后一阵腾挪换位。
萧灵略略扫了一眼，等到全部落座完毕，才继续道：“单张画稿的作坊请尽快刻版，今晚我会在直播软件挂上公告，明天一早大概就会来顾客。
能挣多少，就看各位今天能印多少咯！”
葛丛接过萧灵递回的画稿，追问：“那我们呢？”
“其余手里除常规画稿外，还有一张墨线稿的老板们，请根据自己作坊中其他特色产品进行衍生创作，正式售卖会被排在一周后。”
葛丛这才放心，时间还算宽裕，足够他备货了。
“各位还有什么问题吗？”
萧灵环顾四周，生怕自己落下了谁。
众人私下讨论一番，都认为：不过是同样的东西换了个花样，没什么难的。
欧阳谦率先起身，痛快道：“也没什么，只是缺的这份颜料需尽快准备。”
众人纷纷跟着起身，满厅椅子发出哗哗啦啦的声响。
贺承立刻回应：“我现在去取，傍晚前会将制好的颜料送到各作坊。”
无人客套，老板们全部行色匆匆的回了自己店中，从来没接过这种急活，所有人为了压缩进程都做好了通宵的准备。
贺承也没耽搁，直接开车回了贺宅，很快取回了一袋子青金石。
他记得昨晚在后院库房看到了一整套的色石研磨工具，研磨流程他十分熟悉，只不过那张铁砧板却无力取出。
“萧正，来一下！“
听见贺承招呼，萧正一溜烟跑到后院，萧灵担心有什么他解决不了的事情，也跟了过去。
“承哥，是有需要帮忙的吗？”
萧正看来看去，也没找到有什么需要他的地方。
见萧灵也在，贺承想要求助的心思忽然消了大半，目光定格在角落里的整套工具上。
深思熟虑一番后，认命道：“那边的工具，帮我搬一下。”
萧灵还是第一次看现场磨石料，其实之前老马头儿也磨过，但萧灵怕又被揪着讲课，一直都躲得远远的。
青金石被放在铁砧上，贺承挽起了袖口。
拎起铁锤的瞬间，小臂同时爆起青筋和肌肉，将袖口绷的极其紧实。
文雅过头的脸不时被铁锤影住，倒给那一身书卷气添了些刚毅。
“姐？”
萧正晃了晃萧灵，因为她眼睛直成一条线已经很久了，从贺承开始砸石头，一直到石头碎被转移进粗石臼。
就好像被贺承栓了根绳在她眼睛上。
贺承将二次研磨成粗颗粒的青金石重新筛进另一个石钵，接下来需要研磨成捻起细腻的状态。
“要不要来试试？”
贺承举起手里的石钵，好看的手指包在边缘，与那青色十分相配。
“萧灵？”
贺承看向萧正，企图得到一个萧灵失神的答案。
萧正摊手：“她从你砸石头的时候就这样了。”
“我是觉得…这种技法非常有意思！欣赏了一会…有些陷进去了而已。”
惊觉自己成了焦点的萧灵边说边朝着贺承走，顺手拿过他手里的石钵。
虽然欲盖弥彰的行为有些用力过猛。
“不就是磨成粉吗，我来！”
甚至不是磨起来之后，萧灵从话说出口就已经后悔了——这东西怎么碎的这么慢。
需要群青色的角色不多，可要供上订单量必然要做出余量，贺承这次取来了仓库里全部的青金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