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一道无解题
幻灵很早就察觉到客栈老板一直在暗中观察他，不过那时只当是普通的留意，后面才让幻灵觉得不对劲。
就昨日来说，掌柜自他进门目光就一直锁定着他，或者说一直在注视走在他身侧的罗念明更合适，到后来罗念云同队友坐一桌，幻灵察觉到目光更多在她们那里。
后来出了树轮族小插曲，当时第一个起身准备介入的，是罗念云，只是不知怎么，她起身后就停在了那里，她在掌柜出现后，第一时间坐回原位，用筷子扒着碗里的米饭装作用餐。
幻灵不想去探究她们之间的故事，只是想在离开前再吃到云端鱼，掌柜衣服上有略微发绿的颜色，那是云端鱼皮上所带的粘液暴露后的颜色，看绿色的深浅程度，时间间隔不会太长。
要么是掌柜的换了别人的衣服穿，要么是掌柜就是掌勺的那位师傅，或者掌柜的只负责处理云端鱼，掌勺的另有其人。
再到今天，房间外灵的残留暴露掌柜曾在门口徘徊的事实。
自他下楼，掌柜手里记账的笔就没在动，立在那装作忙碌的样子，是为了监视？还是只是单纯的怕他不给房钱。
无论哪一个可能他都不想深究，在没影响旅程的情况下，幻灵不想把精力投入猜测人族的行为中，太累。
掌柜轻轻合上小册子：“你是如何知晓的？”
大堂里客人不少，幻灵找了个离柜台近的位置，费口舌讲述自己所见所感吗？太麻烦了，幻灵选择一个简单的回答：“猜的。”
小伙计信了，认为是自己坏了事，一脸懊悔，挪动脚步不敢看掌柜。
掌柜的没什么反应，安排伙计去招呼客人：“那道菜能得大人赏识是我的荣幸，不知大人是何种族，介意我称呼您为‘大人’么？”
掌柜见的种族多了，自然见过有种族因“大人”这个称呼暴怒的，比如在咕姆族面前不能打嗝，重兵族身边不能出现盐……太多太多了，面对各个种族的这些注意事项，她可以写出一大本。
“你也是猜的？”
幻灵捻起自己一缕发，唯一具有识别性的尖耳朵被他藏在头发里，他没想到哪里暴露：“黑发黑眸，人族语言不差，你不觉得我是人族吗？”
闲谈的语气让掌柜稍稍发下心来，她让小伙计离开也怕这位暴走伤人：“您的发音，绝对是我所见的异族中最流利的，起初我也以为您是人族，但能获得第十四小队的特殊照顾，您定有别的本领，我也实在好奇，一不留神就多注意了您这边，自然看到……瞳孔和头发上，黑色在流动……”
幻灵被这说法逗乐，笑出声来，那双眼眸里流淌的灵更加明显：“那可真够不留神的，将事情的节点剥离，重新组合选择利于自己的说法叙述，这是人族特有的沟通方式吗？”
削弱自己行为的探查和冒犯，将一切归于意外。
掌柜手心出汗，幻灵从没有真正回答过她的问题，此刻她笑得有些勉强：“我敢肯定，这绝对不是我们人族特有的。”
幻灵从储物法器里拿出一袋人族钱币，“你是在担心我不付店钱吗？这些够不？我只是一个路过的旅客，至于种族，我现在不想谈论这个。”
掌柜担心的根本不是这点，罗念云作为第十四小队的队长，同时又是老主顾，她交代说，幻灵的开支先记账，之后由她来付，这话自是有分量，掌柜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我想知道您是如何结识的她？”
“她，那位小队的队长？你说的是当时和我一起进门的那位吗？”
掌柜沉默一瞬，开门见山：“是的，我想问的就是那位，将队伍排名一提再提的第十四小队队长，在没有风声的情况下，为什么你会突然出现在队伍里，你和她究竟达成了什么合作？”
“为什么不直接问她？你和她不是更熟吗？问我也可以，用什么交换？”
掌柜也只是脑袋一热讲出这些，这么多年来，她尽力避免与罗念云有交集，但总是会忍不住留意，此刻她冷静下来，压下杞人忧天，那些事轮不到她担心，以罗念云的本事，真遇到什么一定能解决。
这么想着，她同幻灵道歉：“是我多话了，希望不要扰了大人的兴致，只是那道云端鱼实在没法，毕竟需要提前做准备。”
“这么说我昨天能吃到，还要多亏是那位队长。”
掌柜的心情莫名烦躁，此刻她不再想探查幻灵的身份，也不再想提及罗念云，说出口的话语带了些情绪：“是的，您是沾了她的光。”
“你还恨她吗？”
一个乍一听丝毫不相关的问题，却让掌柜定住，整个人僵硬地站在那。
掌柜声音有些低：“她告诉你的？”
一些很明显的细节，但是幻灵觉得一条条列出来太麻烦，回答道：“我猜的。”
赶在掌柜开口前，幻灵看向柜台上那本小册子：“我看你在学习其他种族的语言，只是那本册子上有几处错误，我们来交换如何？我只是一个对故事感兴趣的旅人，我能给你更准确的种族语言汇编。”
掌柜挣扎良久，或许是那本种族语言汇编吸引了她，又或许只是太想找一个人倾诉，尤其可能倾听者一辈子不会再相见，或者倾听者看她像看一抹灰尘，可能还有别的原因，最后下定决定：“那……请大人移步到后院。”
后院堆着一些杂物，有块较大的方型石墩做桌子，旁边有几只缝缝又补补的木凳，应该修好觉得外形不合适再放大堂里，拿到此处来用的。
伙计送来几样吃的喝的让石桌不那么空，又端来一个炭盆，炭盆侧边放着一个缺口陶罐，里面煮着不知名的草叶，作用是驱蚊。
掌柜做了会心理建设，才开始讲述那件事。
“我叫夏冰，出生在木兰村，小的时候父母要到其他城镇讨生活，只留下我们这些半大的孩子，这算村子的常态吧，不过我很幸运，父母时不时会寄回来一些新奇的物件，除了人族的东西外，偶尔会夹杂一些异族的小玩意。”
“那些东西在现在看来不值一提，但在当时却是实实在在的新鲜，一些路过的旅人，或者归来的村里人总会提上两句他们遇到的种族，见的多了，听的多了，当然会对外面的世界产生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