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莲羹
想要上天成仙的不只有春晓,还有归来的苏灿灿。
苏灿灿显然有备而来,身后侍女捧着礼物鱼贯而入,春晓躲在屏风后面将一切尽收眼底,目送着那些礼物堆成小山。
有钱有人就是好,哪怕是送出去的礼物都比她的亮眼,更不要提数量了。
春晓在内心酸溜溜地记恨着。
鼻翼间蔓延而来一股香味,不是皇后宫中常用的熏香,是一种截然不同的香糯味道。
“这是灿灿一早起床准备的莲子羹,知道皇后娘娘最近胃口不佳,特地准备为您分忧,”卫清雨打开食盒,将里面的碗盏取出。
“我也是第一次尝试做这样的吃食,也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口味。”
苏灿灿接过碗盏送到皇后手边,白玉瓷配上这样香糯的吃食很是诱人。
皇后很是感动,拉着苏灿灿坐下,直念道灿灿真是个好孩子。
宫女适时奉上茶水,恭恭敬敬退下。
皇后搅动汤羹,如梦初醒般拉着苏灿灿道,“宫里可供食用的新鲜莲子不多,能短时间找到这么多做好一碗莲子羹想必你一定受了不少累。你刚回来,一定不能累着自己。”
宫里有头有脸的主子身边会有一个心腹知其所想,在一定场合里代其所说。
苏灿灿自然也不例外,现下场合代她说话的人正是卫清雨。
深情的小将军满心满眼都是对苏灿灿的怜惜之情。
“莲子是昨晚在莲塘采的,辅以清晨嫩荷叶尖上的露水,方得此物。”
是时候培养一个会看眼色,会给自己造势烘托的人了,春晓面无表情地躲在屏风后面揪着穗子。
好不容易想到一个好点子,结果送出去的礼物数量不占优势就算了,造势宣传辛苦挣点感情更比不过人家。
不过,宫里满打满算就那么几片种花种草的地方,她在哪里找到这么多莲子的?
皇后发出和春晓一样的疑问,苏灿灿的代理人再次发声,“是御花园东南角的那个风亭荷塘。”
“哦,是那里啊。”
风亭荷塘春晓并不陌生,是她初次见到白月光的地方,也是卫清雨为他的小青梅准备的,哄她开心的礼物。
作为曾经短暂拥有过荷塘的主人,春晓的内心有些复杂。
自己养了很久的花,捧在手心的宝贝人家说摘就摘。
不过细想也是,现在那是人家的东西,想干啥自己都插不上嘴。
皇后吃完一碗,既心疼又高兴,拍了拍苏灿灿的手说着,“这种小事就让下人去做,你金尊玉贵的不必做这些。”
苏灿灿精通说话艺术,说起漂亮话来滴水不漏。
皇后吃完,她紧接着又续上一碗,只字不提自己有多劳累辛苦,只说这是为皇后尽孝,算不上费神。
皇后几人更加亲近,联络感情更加得心应手,只是一会看起来就更加熟悉,你一言我一语的热络极了。
春晓躲在屏风后面,她觉得自己就像是窥探别人幸福的流浪猫一样。
皇后美滋滋喝下第二碗莲子羹,擦嘴的间隙顺便问了句,“你们不是相约出去游山玩水吗,怎地今日会突然入宫?”
“灿灿早年离家十分想念皇姑母,想陪在您身边尽孝。正好皇后娘娘寿宴将至,出宫游玩一来一回耽误时间,也不好走得太远。”
春晓暗自翻了个白眼,在内心吐槽:这么有孝心不如我们俩换换,你在这里陪着皇后养老送终,天宫修习之苦就让我去受了吧。
“皇姑母,我昨日在宫中遇到一个姑娘,她叫季春晓。”
皇后端着莲子羹的动作一滞,卫清雨坐在她身边剥着干果,“好端端的,提她做什么?”
苏灿灿揪着发尾,看着皇后宫中那座屏风,温温柔柔地笑着,“不瞒皇姑母,我一见着那个姑娘就觉得面善。”
“灿灿能回到姑母身边已是万幸,况且刚回到皇宫人生地不熟的,能有一个面善的同龄人一起说话是最大的幸事。”
卫清雨见不得小青梅受委屈,何谈是露出这样脆弱委屈的表情,连忙安慰,"灿灿你怎么会这样想,皇宫一直都是你的家,我们也都是你的家人。"
“是啊,灿灿。”皇后温言安慰,“不管何时何地,皇宫一直都是你的家,只是你想见春晓这件事。”
皇后看见苏灿灿渴求的目光,她终于下定决心,“那孩子正巧来看我,这会还在后殿,我让侍女把她叫过来你们说说话。”
苏灿灿一直盯着那座屏风,时间久到卫清雨感到疑问。可他顺着目光看过去的时候,发现那只是一架极为平常的屏风,没什么稀奇的。
苏灿灿对此解释道,“没什么,只是觉得好看罢了。”
前去寻找季春晓的宫女无功而返,春晓早在苏灿灿提出想要见她时翻墙混在宫人队伍里跑了。
什么多年不见尽尽孝心,只一眼她就知道,这姐们跟她是一个想法:巴结皇后,争取上位者的支持。
她想要借势活下来最终成仙。
莫名的,她总有一种错觉,苏灿灿的目的绝对不止表面想的那样简单。
人走茶凉就是形容现在春晓的处境。
第一次自己的住处还能如此冷清安静,倒是方便她静心沉思为以后的事做准备了。
“咚”的一声。
一张软椅落在石板砖上。
等到翻看完书上最后一个字时,春晓这才抬起手臂揉了揉发僵的脖颈。
活动身体的间隙她瞥见一边堆成小山的书籍,肉眼可见难过了起来。
久坐之后身体的不适稍有缓解,她这才认命地捡起另一本书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她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来,身后数道软底鞋摩挲石板路的声音,还有明显不属于她惯用熏香的气味。
很显然,以上所有属于站在宫殿门口那群穿花戴绿的官家小姐们。
为首的人很是眼熟。
“听说你不服管教,皇后罚你禁足宫中背诵宫规?”
少女黑发扎成辫子随意垂着,慢悠悠摇着团扇,袖口垂落露出纤细洁白的手腕。
她似乎并不在意春晓有些直白的目光,带着姐妹团抬脚就走了进来。
刹那间,春晓的住所就被一阵香风环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