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雪暴中的集结
雪暴在11月的最后一天来了,风把雪从地上卷起来又砸下来,砸得窗户嗡嗡响。冷瑾站在工具棚门口,玻璃上全是霜,她没有去擦,只是听着风声。身后十几个人缩在棚子里挤在一起,这是她建营地的第一天。
她转过身看着那些人,14个,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最老的姓周,60多岁,腿脚不利索,走路一瘸一拐。最年轻的叫小林,17、8岁,穿着一件单薄的毛衣,冻得嘴唇发紫。冷瑾从墙角拿起一根木棍在地上画了一个圈。“从今天起这就是营地,范围从工具棚到东边那堵矮墙,北边到那棵歪脖子树,南边到那堆碎砖。谁走出这个圈,谁就别回来了。”人群里有人小声嘀咕,但没人站出来反对。
第一天分配活的时候出了问题,她让大赵带人去北边找柴,大赵站在那里不动。“我不去,那边有丧尸。”冷瑾看着他。“有丧尸就不去,没吃的你吃啥?”大赵不说话但也没动。冷瑾走到他面前,比他矮半个头,但她看着他的时候大赵往后退了一步。“你去还是不去?”“去。”大赵叫上老钱和另一个年轻人走了。
第二天,姓周的老头来找她,他拄着一根木棍站在工具棚门口,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冷瑾,我干不了重活,你让我干啥?”“你能干啥?”“我会修东西,以前是木匠。”冷瑾看了他一眼,指着工具棚的门。“这门歪了,你修好。”老头蹲下来看了看门轴,找了几块碎木头垫在门框下面,用锤子敲了几下,门正了。冷瑾点了点头。“从今天起你管修东西,门、窗户、灶台,什么坏了你修,修不好没饭吃。”老头点头走了。
第三天,王姐做饭的时候把粥煮糊了,冷瑾走过去,锅底的糊味呛得人咳嗽。王姐站在那里手在抖。“我不是故意的,火太大了。”“火大你不知道调小?”“我忘了。”“忘了就扣饭,今天你少喝半碗。”王姐低下头没说话。旁边的老孙小声说了一句:“至于吗?不就是糊了点。”冷瑾转过头看着他。“你觉得不至于?那你也少喝半碗。”老孙张了张嘴没敢再说。从那天起,王姐的粥再也没糊过。
冷瑾每天晚上坐在工具棚里写东西,晏隙问她写什么,她说记物资——粮食多少,柴火多少,水多少,工具多少,每一样都要记,每一样都不能错。晏隙站在旁边看着她写。“你不累吗?”“累。”“累为什么不休息?”“休息了谁管?”晏隙没说话。冷瑾把本子合上放进口袋。“你盯着外面,我睡一会儿。”晏隙走出去,冷瑾靠着墙闭上眼睛。她睡得不沉,外面有任何动静她都会醒,这是她在这座城市里学会的第一件事——永远不要睡死,睡死了就醒不来了。
第4天,营地里来了一个不速之客,不是人,是丧尸。一只,从北边慢慢走过来,拖着一条断腿,低吼声在夜里格外清晰。小林第一个听到,她尖叫了一声。冷瑾从工具棚里冲出来,手里握着刀。大赵拿着斧头站在她旁边,老钱攥着铁管。冷瑾看着那只丧尸越走越近,她没有退,走到丧尸面前,一刀捅进它的脑袋。丧尸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冷瑾把刀在丧尸的衣服上擦了擦插回腰里。“把它拖到远处埋了。”大赵和老钱把丧尸拖走了。小林蹲在墙角哭,冷瑾走过去。“哭什么?它又没咬你。”“我怕。”“怕就别看。”冷瑾转身走了。那天晚上小林没有吃饭,她蹲在窝棚里一夜没睡。但第二天早上她起来干活了,劈柴、搬水、扫地,什么都没耽误。
第5天,营地里来了一个人,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空房里出来的。一个女人,20七八岁,穿着一件黑色羽绒服,头发用皮筋扎着,脸上干干净净。她站在走廊里看着冷瑾,两个人对视了5秒。“你叫什么?”“叶初。”“你会干什么?”“我会算。”“算什么?”“算人。”冷瑾看着她。“那你算算我能活多久。”叶初看了她3秒。“不知道,但你死的时候不会太难看。”冷瑾笑了一下,不是开心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