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赔哭
虽说她觉得自己无碍,江尘清非让她在家休息,他自己扛着农具下地去。寻意在家待着无事,便决定去探望翠竹。
还没到翠竹家,先听到“噼啪”的声音。她走进院子,对着劈竹篾的翠竹道:“大早上就忙活呢。”
翠竹接过她手中的点心,嘲笑道:“太阳都要升到头顶了,你还说什么大早上?是你的大早上,可不是我们的大早上!”
“我们这样的人家,可不能和你这个有仆人的相比,能把正午当大早上!”说完,她嘻嘻地笑。
寻意被她抢白一通,一点不恼,她笑道:“你这副口舌伶俐的样子,倒显得我的担心多余了。”
“担心什么?”话一说出口,翠竹便明白她的意思。她撇嘴道,“切,多大个事?不行就算了,天下又不只他一个男人,还有很多值得我喜欢的。”
寻意彻底放心下来,赞道:“这就对了,你本来就很出色,缝纫刺绣样样拿得出手,性子又直爽,往后啊,一定会遇到懂你、珍惜你的人。”
话已至此,没必要深说。寻意打开包裹,递给翠竹一块点心:“喏,尝尝,琼叶糕,昨天特意给你买的。”
翠竹接过咬了一口,才嚼两下,眼眶一红,怔怔落下泪来。
寻意惊道:“这是怎么说?”
“阿寻,”翠竹抱住她,呜呜地哭,“我心里难受。”
“我什么都明白,也拼命地劝自己别伤心。可我的心里还是好难受,我不知道该怎么让它别疼,可我控制不住啊!”
寻意一下下拍着她的背,听着她的哭声,自己心中翻起一阵酸楚。
是啊,道理她都明白,逝者已再无归期,可自己为什么就不能释怀呢?
*
寻意进家门时,江尘清正在院子里整理新采的蘑菇,听见她的脚步声,头也不抬问了句:“你去哪了?”
“去看翠竹。”寻意闷闷不乐。
他听到她浓浓的鼻音,停下手中的动作,抬眼望见她红肿的眼,诧异道:“你怎么了?”
见她不答,他快步走到她面前,神色关切:“身体又不舒服了?还是谁说你什么了?”
“不是。”寻意把在翠竹家发生的事讲出,又道,“我也不知怎么,她一哭我也想哭,我就抱着她一起哭。”
江尘清紧绷的神色缓了几分,无奈道:“我只听说过赔笑,还不曾听说过赔哭。”
这人!
寻意没好气道:“哼!又让你长见识了!”
他还笑!
“跟你在一起,我时时都能长见识。”江尘清打趣道。
寻意气得狠狠瞪他,可眼皮肿得太厉害,连睁大都费劲。
江尘清瞧着她皱眉努力与肿眼睛较劲的样子,笑得愈发开怀。
刚才的忧伤早就被抛去九重天,寻意满肚子气恼,
这家伙怎么总笑话自己啊?
*
寻意与江尘清再一次去镇上赶集,照上次的办法,不过片刻便将晒干的蘑菇卖了个干干净净,再加上江尘清编的竹筐,挣了不少钱。
江尘清让寻意在原地等候,他去置办杂粮油盐。
他记得寻意说过喜欢面条,便狠心破费,多称了些面,用布袋子系好,扛在背上。
往回走时,忽见街的尽头有不少人排起长队,心下好奇,便上前查看。
走近发现他们排的是一家医馆,叫“存仁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