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案件三:塘栖镇瘟疫案
那老太太吓破了胆,早就哭得涕泗横流。
“老妇英氏……是来寻我女儿柳娘的!”
苗翠翠吃了一惊,将刀收起,扶起老太太,语气放柔和了些。
“柳娘是你女儿?可我们户籍查到,她可是一名孤儿。”
老妇战战巍巍站起身,嘶哑着嗓子说道,“老妇二十年前在城外观音寺外捡到柳娘。老妇是寡妇,没有能力独自赡养,只能将她寄养在善堂日日看望。大人,柳娘到底在何处?”
说罢,她几乎祈求拉着苗翠翠的手臂不放,神情十分哀痛。
又是二十年前……又是观音寺……
“老人家,您先别哭,我带你去前厅坐坐,咱们细聊。”
原来,老妇本是塘栖镇人,因夫病逝被赶出婆家,返回娘家乌青镇时途径观音庙,捡了已出生几日的女婴,又因担心自己不能养活只能送去乌青镇善堂抚养,日日前去探望。如此一来,母女二人虽在户籍上并无关系,但却感情极深。
一年前柳娘被吴承平发卖,老妇四处筹钱想为她赎身,却在一个月前告知已有一位善人愿意帮她脱离苦海,此人便是福来客栈老板娘凤烨。老妇得知她近几日将会启程逃亡南蛮之地,便想从乌青镇赶来见上最后一面,青楼的人说她不见踪迹,福来客栈人去楼空,瓜子巷一片狼藉,阴差阳错只好躲在客栈之中,守株待兔。
苗翠翠心中纳罕,难道就如此凑巧?
“老太太,您还记得捡到柳娘那日,是什么年头,几月份吗?”
老太太思索片刻后说,“嘉靖十九年,柳娘今年二十,正是那一年出生,至于几月份,应是夏季,当时仁和县发洪水,到处都被淹了。”
苗翠翠心中已经有了几分猜疑,但也不敢宣之于口,只能诚实说道,“柳娘她……已经去世了……”
话音刚落下,老妇就昏了过去,也许是几日来的担忧恐惧落了实处,气血翻涌,体力不支了。
苗翠翠连忙按住她的人中,试图将这老妇从鬼门关上唤醒,片刻后老妇竟然渐渐苏醒,只是仍旧神志不清。
无奈,这客栈之中,又多了一个客人。
目前来看,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二十年前观音庙所发生的事情,而这恰好是蔺县令所办的第一件案子,看来这县令府上,是不得不去了。
夜色已深,苗翠翠正打算出门去县令府,吴承恩再次跟了上来。
“苗捕头,我跟你一块呗,我能帮你打打下手!”
“此去凶多吉少,我可不能护你性命!”
“没事,我不怕!”
行至棚户区时,这里已经人迹罕至,两天前还在此修整的难民们不见踪迹,苗翠翠重金买下来的嫦娥仙子图被随意仍在地上,留下几个凌乱的脚印,一旁的供桌更是歪七扭八。
苏悯和玉婵衣去哪了?还有舒白呢?
正疑惑之际,刘大赶来了,他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老大,我弟弟不见了!我听衙门的人说,他上午带着一名红发少年进了县令家中就再没出来过……”
苗翠翠眼神一沉,追问,“这些难民们,还有在此处照料伤患的舒白,也一起去了县令家中?”
刘大点点头,语气也有些沉重,“蔺县令今日清晨过来视察民情,把那些难民们都带回了家,说是家中地方大,可以安置……”
她不自觉摸了摸身后的刀,心中感慨,“老伙计,看来你得陪我去大杀四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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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令的府邸位于塘栖镇南边,和苗翠翠的家仅有一街之隔,此处正是瘟疫爆发之地。
此时此刻,苍白的月光照在蔺府的后院之中,舒白被捆在一块冰冷的石床上,四周都是红色的蜡烛,原本秀丽的五官如同蒙上一层白色的纱,影影绰绰看不真切,烛光衬得他如同深夜的鬼魅。
凤烨还是那席红裙,不知为何气色更好了,看着如同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她轻轻拂过舒白的脸颊,脸上浮现一丝笑意,“你这小妖生得属实不错,只可惜修为太浅,记忆都丢了。”
“不过……留下来当我的玩具,也属实不错……”
舒白在睡着,却好像听见了她的话,眼珠迅速转动,眉头紧紧皱起,仿佛使出了吃奶得劲,还是不能挣脱这无形的束缚。
看着他左右挣扎的模样,凤烨却一脸欣赏十分满足,她先是轻笑两声,随后越小越大声,竟然开始哈哈大笑起来。
静谧的后院里弥漫着她的笑声,惊动了被血腥味吸引而来的乌鸦,它们挣扎着挥动翅膀飞走了,而舒白却没有翅膀,只能受着。
“嘭!!”
前院发出一声巨响,凤烨收起笑容,迅速起身,“看来有客人来了啊!”
凤烨如同一阵风一般跑了。
等后院恢复宁静,一只赤红色的小狐狸从阴影处冒了出来,它两只耳朵灵巧得动着,眼睛提溜提溜观察着四周,赤红色的毛发在夜色中本就引人瞩目,何况它还别扭的背着一只比自己身形还要大的琵琶,跑动时尽然会发出叮咚脆响。
它纵身一跃,跳上石床,嘴中嘟囔“这鼠妖怎么不会现出原形,这阵法难道还有针对性?”
它抬起爪子巴拉着舒白,毫无反应。
“该死的,这鼠妖是不是被那女魔头看中了留下来当男宠呢?又是绳子又是蜡烛的……真是不堪入目……”
苏悯的吐槽全部进了舒白的耳朵,他思维是醒着的,可不知为何身体却不听使唤,十分痛苦。他很想叫苏悯留下来,或者帮自己脱离束缚,很显然小赤狐也无能为力,它试图咬着他的裤腿往下拽,可哪怕使出吃奶得劲,牙齿都咬出血裤脚都咬破了,他还是纹丝不动。
“真不知道是什么阵法,如此霸道!”
“算了,逃命要紧,小鼠妖,你自己保重!”
唯一的救命稻草跑了,舒白再次陷入绝望。他试图通过耳朵判断四周到底发生了什么,可他耳朵里只有小狐狸四处走动的爪子声,和这盛夏夜里轻柔的风声,其余一无所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