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28章:安永三十年
萧宗珩大笑,“哈哈哈,本州自然是要买的。”
乔维翰都不由摇头失笑,“今日我和大人前来就是想在你这里订三万两牧饼,上等的订一万斤,中等的一万两千五百斤,下等的订两万斤。”
霁清眼睛一亮,立马扭头看向皎瑜,“独孤主簿,你过来,将大人需要订的牧饼数量都记上!”
“是,大人。”
众人这才看向站在霁清左后方的女子:清丽干练,气质端华。
徐年眉头一挑:这位在京中那也是有名的很啊!
萧宗珩和乔维翰倒也还记得皎瑜,微微一笑,看着她上前行礼,也都十分和气地颔首示意。
等她记下数量,抬头伸手含笑道,“州牧大人,诚惠三万两白银,定金一万两,您是给现银还是银票?”
萧宗珩和乔维翰相视一眼,再次仰头大笑了,乔维翰无奈,“本官先写一张欠条吧。”
这世上能得他乔维翰的欠条的人,那也是屈指可数了。
萧宗珩含笑道,“那本州也签个字,免得你们怕我们赖账了。”
霁清讨好行礼一笑,“哪里哪里,只是我家这主簿吧,属貔貅的,下官也是拿她没办法。”
卢大人&斐大人:……信你个鬼!
徐年悠悠然含笑道,“那杂家也替京中的内监司饲马处订一些吧。”
说罢就开始报数量:上等的一万五千斤,中等的一万五千六百二十五斤,下等的两万五千斤。
霁清眼睛更是亮的吓人!
上前一步就伸手握住了徐年的手腕,抬袖掩面,哽咽着道,“大人,谢谢您,安远的百姓有救了啊!这都是陛下厚德,陛下圣明啊!”
说罢,眼泪还从衣袖下滴落,看得卢大人和斐大人都不由得嘴角猛抽!
好家伙!
好家伙!
这位独孤状元果然有一手!
如此厚颜无耻,简直就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实在是……太特么的气人了!
偏偏他们还不能反驳:难道说她说得不对?
他们还不想死呢。
九族还想活下去呢。
霁清一番唱作念打,放下衣袖还通红着眼,泪痕满面,一看就是“真心实意”地哭了。
这也让徐年心下感叹:独孤状元……真是//性//情//中人啊!
霁清还拉着徐年的手不放,徐年也不好说什么,只能让身边的徐鹤将银票给皎瑜——他作为特使,拿着官印去官方的钱庄拿点钱还是很容易的。
尤其是区区四万两而已。
倒也不至于在皎瑜这里签欠条。
霁清吸了吸鼻子,带着鼻音道,“大人,还请里面看看,县衙虽然简陋,但也暂且能住人,就是……县内百姓艰难,下官做主让他们来县衙内暂住,度过之后的寒春。”
徐年讶异,萧宗珩和乔维翰正在签字,听到这话,立马抬头看向柳师爷。
柳师爷:……
我不到啊!我总不能跑来县衙问吧?
那算什么暗访啊?直接告诉独孤大人算了。
乔维翰无奈看向萧宗珩:大人,没法,下属无能啊。
萧宗珩却笑笑,并不在意,反而是对霁清道,“走,带本州也去看看,正好,本州带了成安堂的大夫来了,让他也给百姓们看看。”
来了之后看到独孤霁清那白里透红的脸色,不用想也知道对方健康得很。
陛下所虑实在有点多余了。
年轻就是好啊!
一个多月前还病重得下不来床,这会已经活蹦乱跳的仿佛没病过一样。
所以萧宗珩也不提大夫的事儿了,这会听闻说县衙里有百姓才说,就是想看看霁清会怎么应对。
霁清笑笑,“大人请。”
有些事儿,你最好就无视,只要不是问到脸上,大可以没听见啊!
卢大人和斐大人眼睛一亮:对啊,这独孤霁清欺君啊!
哪知道皎瑜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件大氅,刷的一下披在霁清的身上,“大人,天寒,您还是要保重身体,否则就又要躺床上办公了。”
卢大人&斐大人:……
萧宗珩忍俊不禁,揶揄地看向乔维翰。
乔维翰忍不住掩面,柳师爷直接脸涨红!
司徒柏岩抬袖忍笑。
徐年倒是最淡定的那个,徐鹤也只是惊讶地挑了挑眉而已。
徐年含笑道,“走吧。”
霁清尴尬一笑,“大人莫见怪,前两天我还受寒喝药来着……”
晨练吹风=受寒,喝姜汤=喝药。
徐年理解地点点头。
这主仆两人在京中如何行事,徐年也是亲眼见过的,所以真的不奇怪。
一行人抬步正要进去县衙内看看,身后就传来声音——
“独孤大人!”
众人转头看过去,一队人马快速而来,很显然,对方并不是从东门来的。
看方向,应该是西城门。
那就只有一个地方了。
霁清和皎瑜对视一眼。
陈县丞也和两人对视了一眼,微微颔首,站在陈县丞身后的独孤明远微微挑眉。
萧宗珩和乔维翰很快也认出来人了,两人都有些讶异和了然。
讶异的是——来的有怀朔县的任县令;了然的是——绥安县来的还是袁铭辉这个县丞。
廖维安还真是人如其名呢。
霁清并不认识任县令,她还以为对方就是鼎鼎大名的绥安县知县呢。可等对方经过核验和徐年的同意,被御林军放行,小步跑过来行礼,自称怀朔县知县时,她才讶异地看向跟在任县令身后的袁铭辉。
袁铭辉那一瞬间就感觉整个人都在发烫。
真的是!
要不是他有举人的功名,他觉得自己都没法站在这里。
恨不得原地消失算了。
陈县丞却大大方方地跟袁铭辉彼此见礼,称呼了一句,“师兄。”
这下霁清是真的震惊了!
好家伙!
这陈铭初可以啊!
这个消息竟然还捂得紧紧的?!
但随后她就明白了:原主刚到任那会是真病了,而她来了之后又太忙了,其实并没有跟陈铭初聊过这些。
自然而然就不知道了。
但其实陈铭初并没有刻意隐瞒。
之后陈铭初没说——尤其是自己在嘱咐他怎么宣传牧饼的时候,大概也是不好说出口了。
霁清心下一紧:自己还是太放松了,竟然没想到过要派人打听这些。
这次要引以为戒,不能再犯了。
面上霁清还是笑容和煦,跟任县令,袁铭辉彼此见礼。
任县令笑呵呵道,“独孤大人,我听闻安远旱灾严重,虽然怀朔县也不富裕,但安远怀朔同属定远州境内,比邻而居,理应相互帮忙,所以我再县里凑措了三百斤的陈粮,赶着送来,还望能帮到县里的百姓一二。”
霁清眉头微动,眼角泪光闪烁地行礼,“多谢任县令!”
声音微颤,感人肺腑。
一旁看着的众人心思各异,但面上都还是纷纷劝慰,尤其是任县令,那更是声音都高两个度!
袁铭辉咬牙,却还是硬着头皮上前行礼道,“下官是得知贵县有牧饼出售,便前来下定,这是定金。”
说着就直接掏银票递给陈县丞。
陈县丞:……
他已经跟皎瑜大人商量好了彼此负责的公务,所以便转手将银票交给了皎瑜。
袁铭辉:……
萧宗珩和乔维翰这会却并没有开口说什么,反而静静等着徐年开口。
徐年是什么人啊,一眼便知是怎么回事儿。
他含笑道,“这消息倒是传的快。”
这话就比较意味深长了。
反正任县令很坦荡,“下官在路上也听闻了,不过怀朔县没什么钱,牧饼一事,下官还需要回去跟县里养了骡马的百姓们商议一二才能过来下定。”
说着很不好意思地看着霁清,“独孤大人莫怪。”
霁清却摇头道,“任大人言重了,此事理应如此,大人不必这般多礼。”
袁铭辉还能怎么办?只能行礼道,“是绥安县内有大户前来县衙,希望由县衙出面独孤大人商议采购牧饼一事,廖大人得知后,便派下官前来下定。”
至于说不知道钦差特使的前来?
这话就别说出来现人了。
徐年笑笑,不置可否,只看向霁清道,“独孤大人,走吧,还是看看县衙内的百姓们吧。”
任县令眼睛一亮,“不知下官可否跟随?”
霁清看看徐年,徐年无所谓,便点了点头,霁清笑着招呼了任县令和袁铭辉二人一起,任县令自然是高高兴兴的跟上了。
袁铭辉却看向陈县丞。
陈县丞只淡淡一笑,抬手道,“袁大人,请。”
公务时间,还是称职务更为合适。
袁铭辉心下一叹,抬步跟了上去。
一行人很快来到了西院,因为修缮,哪怕收拾了,还是有些乱。
不过院中两排大大的帐篷,众人还是一眼就看到了。
霁清很是不好意思地道,“下官二兄带了材料来,下官就想着给县衙修缮一二,好让百姓住起来更安全些。”
徐年理解地点点头,“这帐篷倒也方便。”
霁清还请他进帐篷看看。
帐篷里的百姓们都赶紧起来行礼,虽然紧张,却也没有多害怕。
主要是大人在呢。
今日清扫的时候,大人还安慰过他们呢,说有她在,不用跪也没事儿。
果然,徐年他们并不是很在乎百姓有没有下跪,反而是更关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