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撩拨
一只圆脸的白熊，比了个OK的手势，配字：“好啊”。
消息一发出去，对话框很快便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江白清也没废话，数秒后，三张照片同时传了过来。
萧烛一眼便看见了第一张相片。
那是一张江白清俯拍视角的大头自拍照。画面里，她对着镜头俏皮地单眼wink。不加雕琢的素颜，眉眼轮廓清浅柔和，肌肤白里透着红，是和平时全妆时完全不同、更为素净的可爱。
萧烛抬起指尖，悬空停在屏幕里江白清的脸颊上方，缓缓移动。
从鬓角，到唇间。
萧烛不自然地移开了眼神。
随后，往下滑动。
第二张，是朋友视角的全身照。
照片里，江白清正在河畔木桥上散步，回眸时的一瞬被定格了下来。她笑得灿烂动人，目光对着镜头，好似正望向屏幕后的人。几缕碎发贴着颈边，绿色扎染的连衣裙摆垂落地面，像一片舒展的芭蕉叶。
这些都是萧烛从未亲眼见过的江白清。
可爱的、温柔的、鲜活的、生动的；
是作为“萧烛”，所见不到的“江白清”。
刚认识江白清的时候，江莲还没有给她买手机。
等到两人加上微信，已经是他高中时候的事了。
那时候，萧烛还能看到江白清的朋友圈。
他能看见她每天都往朋友圈里发一些无关痛痒的吐槽，就像一只聒噪不休的麻雀。
「学校的小黑猫，还挺傲娇的呢。」
「期末裸考0挂科，不愧是我。」
「我将远离一切咖啡因饮料……」
后来，忘了从哪一天开始，他渐渐地再也看不见她那些零碎的动态。还以为她是转了性，不再絮絮叨叨。
直到后来的某一天，他再一次发现她更新了朋友圈的动态。
她发了一张照片，配文是一个椰子树的emoji。
照片中的女孩画着明艳的妆容，穿着吊带豹纹的比基尼，倚靠在沙滩椅上。阳光吻在她雪白如脂的腰肢上，单薄的泳衣和薄纱裙掩盖不住大片莹白的肌肤。而比阳光还要更加耀眼的，是她唇角漾着璀璨的笑意。
这风格和她平时简直判若两人——那藏不住的自信、明媚、张扬，
以及……那令人难以忽略的，
独属于异性的荷尔蒙气息。
那是萧烛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江白清。
不是作为姐姐……
而是作为女人。
那时，他脑袋里只有一片茫然的空白，失神发懵了很久很久。
随后，心跳就像不受控一般加速起伏，犹如振翅的蝶，在方寸之间不停扑撞。
等他缓过神来时，已然不知觉地长按，将图片保存了下来。
那时，就连萧烛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慌张之间，他手滑按了个赞。
虽然，随后马上便取消了。
但很快，他就再也看不见她那条朋友圈了。
后来，萧烛才知道，江白清开始有了朋友圈分组的习惯。
原来，那张照片，并不是发给他看的。
她大概是有了心慕的对象，或者说，她大概是懂得了如何释放自己的魅力。
她慷慨大方地展示着那份风情，
只不过，这些都与他无关。
毕业后，江白清的微信逐渐被毫无营养的工作内容填满。就算是没有熟人的社交媒体，也只挂着零星的几张自拍，再没有多余的废话。
都是因为李丹尼。
她对李丹尼开放了临时的访问权限——萧烛才再一次越过了她布设下的层层壁垒，得以窥见了她朋友圈的另一重版本。
这时，他才发现，原来，她并不是不爱记录生活了。她的分享欲依旧是那么浓烈——只是，他被归类在了外人的这一栏，并不在她的可访问名单里。
她的朋友圈对他上了锁，她的生活也不再展露给他看。
或许，他当时选择顶替李丹尼与她对赌。
除了收拾残局，也有一部分他自己的原因。
他很好奇。
她世界里那些未对他开放的领域，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
可现在，他借着另一个人的名义，在她朋友圈的高墙间撬开了一丝缝隙。
他真的亲眼目睹了那墙后的风景，却像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没人知道下一步会发生什么样的代价。
她并不知道，在屏幕另一端的人是谁。她也丝毫没有察觉，她多年来严格筑立的边界，正被他暗中悄然瓦解，分崩离析。
倘若她知道了这一切，会是什么反应？
……
萧烛的指尖停在了江白清发来的最后一张照片之上，彻底怔住。
比起第一张的俏皮素颜拍，第二张的松弛生活感；
这最后一张，则是赤衤果衤果的勾-引。
照片中，江白清静静伫立在城市的街景之中，身后是朦胧迷离的夜色。她身上一袭镶钻丝绸长裙，露出大片优美的背脊。而她正侧过身，俯视镜头，唇角噙笑，眼神缱绻含情。
这张照片里，她分明穿的比沙滩照还要多，露肤度也更低——给人感觉却更直白、更暧昧，充满了侵略意味的危险吸引力。
那轻挑而张扬的眼神，就好似锁定猎物时、按下扳机的猎人。
萧烛心尖倏地热了一瞬，他僵硬地移开眼神，只有耳尖漫开一层薄红。
只看了一眼，便猛地扣住手机。
他迫使自己定心神，脑海中却总也晃着那一抹让人无法忽视的白皙。即便闭上眼睛，都始终挥之不去。
一个人的兵荒马乱，最终转化成了无处发泄的愠恼与不安。
江白清——
她都没有常识的吗？
怎么能随便给从没见过面的陌生男人发这种照片？
……
其实，江白清让李丹尼帮她挑选照片的这个行为——虽然灵感来自于小徒弟的门票，但却并不是全然的一时兴起。
事实上，她和李丹尼并不熟。她们从没有见过面，线上聊天的次数也屈指可数。
虽然她加上他的私人微信，的确是带着某种目的——但倘若贸然提出见面、约会，显得目的性太强，也并不符合她一贯的风格，还容易惹来对方的困惑、甚至是反感。
她需要一个契机。
“帮我的朋友圈挑选一张照片”——这个理由就恰到好处，很适合她和李丹尼目前的关系。
不会热情得过分，也不会显得太突兀。
还带着那么一丝若隐若现的暧昧感，却进可攻、退可守。
非常完美的理由。
于是，经过短暂的思考后，她给李丹尼发去了三张照片。
当然，这里面每一张照片的选择，也都藏着江白清的小心思。
第一张，是她的自拍照，随性中透着一丝搞怪。
第二张，是朋友视角的全身照，也更有互动感。
只有最后一张，是精致的全妆，加上外景摆拍——作为压轴，当然也是她最喜欢的照片之一。
三张照片发出去后，江白清便不再多言，耐心等待着对方回复。
她将照片的选择权交到了李丹尼手上，但实际上，同时，她在借机观察着他。
根据他的选择，她便能大致判断出他的性格，然后，再做出相对应的反应。
如果，他选了第一张。那就说明，他平时行事总是轻松可爱的风格。那么，她会与他开个暧昧的玩笑，让气氛热络起来；
如果，他选了第二张。那就说明，他是个温柔、共情力强的朋友。她会礼貌地说声多谢，然后再用那张照片发一条仅他可见的朋友圈；
但如果……他选了第三张。
那就说明，他是一个还没长大的小男生。
他迷恋成熟、有魅力的女人，享受着在对方主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