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 46 章
等了大概二十多分钟,外面的动静消停了不少,这次天灾来的快去的也快,是时候着手准备掘地求生了。
眠这个命苦啊。
陈眠拍拍手,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重新打开终端确认了一下定位信号还在持续发送。然后她走到矿道被堵住的那一端,举起照明灯仔细照了照碎石堆的结构。
“这边塌得挺厚的。”她伸手敲了敲几块混着冰霜的岩土,声音闷闷的,后面还有延伸,“但碎石和支撑部分矿道的人工材料之间有缝隙,如果把中间这块挪开还能保持平衡的话,说不定能挖出一条通路。”
织织也凑过来看了看,前肢在碎石堆边缘按了按,然后用蛛丝缠住一块松动的石头,示意陈眠试试。
陈眠掏出折叠铲,把铲头插进塌方的缝隙里,开始一点一点地往外撬。织织在旁边用蛛丝把撬松的碎石碎冰缠住拽出来,一人一蛛配合着,慢慢在这堆废料里挖出了一个勉强能容人侧身爬过去的通道。
这项“大工程”挖了将近四十分钟,陈眠的胳膊酸得几乎抬不起来,但她终于看到了另一侧透过来的风。
“有风!这头有通路,是对的!”她精神一振,加快了手里的动作,把最后几块挡路的石头扒开,一个勉强能让她爬过去的小洞露了出来。
“织织你先过去。”
织织从她脚边钻进了那个小洞,灰紫色的身影在碎石之间灵活地穿梭,几秒后就消失在了另一侧。然后陈眠听到它传过来的话。
这边是通的,安全,可以过来。
陈眠把背包先推过去,然后侧着身子一点一点往洞里蹭。碎石坚冰硌着她的肩膀和后背,稍微有点疼,但她咬着牙一点一点往前挪。终于从洞里挤出来的时候,她整个人瘫在地上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陈眠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碎石,环顾了一下四周。
完蛋,搞错了,这不是她的来时路啊。
这边是一条更宽的矿道,但明显比之前那条更空旷。岩壁上结的冰层更厚,地面的碎石也更零散,像是很久没有人类活动的痕迹了。
陈眠试图回头,但这勉强蹭过来的狭窄通道显然只能进不能出,经过陈眠的咕踊后,它岌岌可危的平衡被损坏了不少,已经有些半塌了。
咋这样……
显然,陈眠的尔康手并不能换回一个可供她艰难通过的小通道。
只能另寻他法了,车到山前必有路嘛。
陈眠一边安抚自己一边向着织织说:“走吧,看看能不能找到别的出口。”
陈眠背好背包迈步往前走,但脚下的地面比她预想的要不平整得多。她刚走出几步,右脚踩在几块被震的松散的碎头上,咔哒一声,几块碎石四散而逃做出了不规则运动,陈眠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重心往前栽了出去。
“靠靠靠——”
她来不及反应,身体已经朝前扑倒。前方的地面在黑暗里看起来似乎是大平地,但她扑倒的瞬间身体却像是压垮了什么东西一样,整个人连同着一声闷响往下坠了一大截。
这是一段暗坑,表面的冰层和浮土只是薄薄的一层,下面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垂直裂隙,大概有两三米深。
哈哈,完蛋了。
电光火石间,陈眠凭借着御兽师远超普通人的超级身体素质和反应能力本能地选中了损伤最小的打法。
再加上织织的默契救援,她利用蛛丝极其艰难的在空中进行了一个鹞子翻身,免于用头接触大地的悲剧。
“砰——”
陈眠砸在裂隙底部的时候感觉自己像被整座山拍了一下。臀部着地,后腰撞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两条腿叠在一起磕到了冰面。
欸,好像也没那么痛……御兽师这体质这么厉害啊?!
不兑!我的蛋啊!
陈眠理智回归后第一反应是伸手去摸背包。
背包的状态显然要比她好得多,里面的蛋也被缓冲层保护的好好的,陈眠安下心了。
然后疼痛突然追了上来。
痛痛痛我是不是要死了——
她的臀部传来阵阵钝痛,后腰那一块像是被人用锤子砸过。陈眠试着动了动,从腰到屁股连着一片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腿上倒是没什么大事,就是膝盖磕得有些发麻。
这可不仅是身体素质给力,还得感谢保暖服的一点防护效果,不然可不止这点伤。
织织从上面跳了下来,落在她身边,八条腿在裂隙底部快速转了一圈确认周围安全之后,凑到她脸旁边,前肢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我没事。”陈眠咬着牙坐起来,“就是……摔得有点惨。”
她抬头看了一眼头顶。摔下来的那个洞口距离裂隙底部大概有三米多高,以她现在受伤的状态铁定是爬不上去的。而裂隙底部向两侧延伸出了两条更深的通道,黑漆漆的,看不到尽头。
陈眠拿照明灯照了照。两条通道的地面和墙壁都是厚厚的冰霜混着岩土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很淡的、像是陈年积雪融化的味道。这里应该已经不在人工矿道范围内了,更像是某种天然形成的隧道。
陈眠可不敢在空旷的隧道中停留,之前在F-14716被冰甲兽追出心理阴影的经历还历历在目。空旷意味着没有掩护,意味着如果有东西出现她连躲的地方都没有——天杀的,之前冰刺平原那块遍地掩体都被追杀出几里地,要是没掩体还了得?
风从那边来,那边应该是通的,迈步走了进去。
陈眠咬着牙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腿脚,确认还能走之后,选了一条地面相对平坦的通道往前走。
接下来的路比她预想的难走得多。
通道是向下倾斜的,地面铺着一层碎石和冻土混合的薄冰,踩上去又滑又硌。她没有冰爪,只能用摔得有点折的铲子当拐杖戳着地面一步一步往前挪。
织织最开始是走在她前面探路的,半透明的灰紫色的身影在照明灯的光圈边缘时隐时现。它的八条腿在冰面上走得比陈眠稳得多,每一步都牢牢地扎在地面凹陷处,偶尔停下来回头看她一眼,确认她跟在后面。
通道很黑,照明灯的光只能照到前方四五米的范围,再远就是一片纯粹的黑暗。陈眠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先用折叠铲试探地面是否结实,然后再把抬脚重心压上去。隧道里太安静了,只有她的呼吸声和织织八条腿踩过冰面的细碎声响。
走了一个小时,通道没有尽头。
两个小时,还是没有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