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夜探摘星阁
林霁待在遏云楼的时间久了,愈发觉得这座高雅又淫靡之地,迷雾重重。
阳光之下,一切都生机勃勃,安乐祥和。然背阴之处,总给人诡异莫测,毛骨悚然之感。
以摘星阁给她这种感觉最甚,摘星阁坐落于遏云楼西南角,与遏云楼的气势非凡不同,它临水而建,三层小楼端方雅正,似闹市中的一方别院,清净闲适。
能来摘星阁的恩客也非三教九流之辈,大梁朝的风流名士和达官贵人,时常来此。听曲饮酒,三五好友作陪,或吟诗,或议事,与遏云楼前厅的笙歌鼎沸,倚翠偎红似有天上人间之别。
摘星阁是神秘不可亲近的。
可在林霁心里,越是手可摘星辰的高处,她越是觉得非同寻常,疑点众多,她至今未找到静室的入口。
沈清荷从静室出来后,她也询问过,一如她所料,沈清荷对此一无所知,只知自己处于奄奄一息状态,被人架了出来。
不行!萧湛那边案情没有大的进展,症结应还在这遏云楼。
若想给案子一个突破口,必须得掀开盖在遏云楼表面的华美袍子,让背后的肮脏、龌龊、不齿交易暴露出来。
一不做二不休,林霁掀开薄被,从床上爬起,换上深色便衣,便要去探一探神秘的摘星阁。
走到门口,她只觉自己的心脏砰砰跳得厉害,仿佛要从胸腔里跳出来,最终没拉开木门,转头又回到了床上。
她从未做过这样的事情,没出过案情现场,没正经追踪过嫌疑人,没侦查过可疑之地。
她所有的刑侦知识都来源于警校的课堂和课本,如今真的要去摸排一个案件的线索,她心里满是忐忑和不安。
俗语说酒壮怂人胆,她灵机一动,从柜子里取出了一瓶烈酒,猛灌一口,瞬间辣得她面目狰狞起来。
她又从抽屉里取了把匕首插入腰间,便出了门。
午夜的遏云楼并不寂静,有些姑娘的屋子灯还亮着,时不时从远处传来一两句调笑声。
摘星阁倒是灯火俱灭,似一座高耸的坟墓,林霁穿过幽暗的小径,用绳索攀住院墙,翻了进去。
夜色沉酣,前两日刚下了一场雨,林霁轻手轻脚欲上楼。
就着淡淡的月光,她看见摘星阁的回廊上一串带有泥土的脚印,那脚印较深,步幅略大,前掌宽,落脚有些外八字,一直从回廊延伸到楼梯上。
是一个男人的脚印。
这男人必然是从外面而来,且为避人耳目,选择了无人常走的泥泞小路,来人究竟是谁?所为何事?
林霁擦掉脚底的尘土,屏息上楼,待她走入里间时,只听隔间内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响起:“苏掌柜,你最近办事不太利索啊。”
“您是知道的,美貌的少年郎好寻,身段软似杨柳枝儿的,非几日之力便能寻得到呀!”苏挽月的声音满是小心翼翼,不似平日里那样乖张跋扈。
“李大人可是等不及了呢!你晓得的,李大人可是我们老爷的座上宾。”中年男子说道。
苏挽月的声音有些为难道:“再宽限我三五日吧,必然会给您寻到满意的人。”
“那我就恭候苏掌柜的好消息了。”
“不知...阿盈可好?”苏挽月吞吞吐吐,询问的话语比先前更小心谨慎。
“甚好,老爷待她...“中年男子话音未落,听见“哗”一声轻响,他话锋突然变得冷漠警惕:“谁?何人在外面?”
林霁心道不好!立刻疾步闪进书柜角落,发现是立在柜前的一本书被风吹落,惊动了隔间里的人。
她已无暇顾及,轻开手边的窗子,整个人快速地翻了出去。
苏挽月走出隔间,捡起了地上的书,快步移到窗前,推开了窗子。
“哎呀,大人,摘星阁这里不能吐呀!”杜若梅柔媚的声音传来。
醉醺醺的男客眯着眼睛,左右看看,纳闷道:“我怎来这里了?我马车在门口,扶我上车...”
杜若梅搀扶着颤悠悠的男客说:“大人,您喝太多了,走错了路,咱往东边儿走吧。“
瞧见外面是杜若梅,苏挽月紧绷的身子放松下来,转头回到隔间,两人又小声嘀咕了几句,便悄然离开了。
林霁整个人挂在摘星阁二楼的窗台上,双手攀住窗棂,险些支撑不住,见两人远去,才气喘吁吁地爬回屋内,脸面及身上已覆了一层薄汗。
那中年男子深夜来此,想必是为了催促苏挽月尽快寻到美貌少年,他是何人?他家老爷是谁?李大人又是何许人也?
阿盈又是谁?听这名字,似是一个女子的小名儿?苏挽月提到她时,为何说话吞吐不安,话语里满是亲近、关心和牵挂?
林霁一脑门问号,只觉问题愈发的多,遏云楼愈发的可疑可怖,它看似是这大梁上风流名士消遣娱乐之地,暗处做着不堪的皮肉生意。
实则这遏云楼人口拐卖犯罪猖獗,竟无人在意,仿佛吃饭喝水般平常。辖区官员也极有可能在包庇这种行为。
林霁暂时未理出头绪,待她出了摘星阁,被杜若梅在墙角堵了个正着:“你好大的胆子!竟独自一人夜探摘星阁!”
她环顾四周,欲上手捂住杜若梅的嘴,用食指抵在唇边不停地“嘘...嘘”。
杜若梅把她拉到僻静处,继续道:“你可知摘星阁是何地方?你莽撞地进入太危险了!”
"我今夜本想来摘星阁找一找静室的入口,你可知静室?"
“我仅听闻过,并未在静室内待过,不知它的入口在哪里,不过我估摸应该不在摘星阁。”
林霁追问:“何以见得?”
杜若梅叹道:“苏挽月格外在意出入摘星阁的人,姑娘们作陪必定会经过严苛的搜身方能进入,被拐卖之人身份本就敏感,她万不会明目张胆将人带入摘星阁。”
林霁点点头,觉得她说的在理。
“我一直觉得摘星阁很可疑,你不觉得吗?”
“摘星阁,它才是这遏云楼最让人恶心的地方。”杜若梅哼笑,眼里有轻蔑和哀伤,像是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