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3.骤发心悸骤然倒
押送载着钱命一众犯人的车队渐渐消失在公路尽头,扬起的尘土慢慢被海风抚平。尼拉尔临时检查站的高台视野开阔,能够俯瞰整片城区刚从战火里复苏的模样。街道上清扫队伍有条不紊地收尾作业,万宁露生产车间的烟囱缓缓升起淡白色的水汽,医疗中心方向偶尔有急救车辆低速穿行,一切都循着既定的秩序稳步运转。
许无意静静伫立在高台边缘,黑色皮质眼罩贴合在右眼之上,一身深色常服纤尘不染,方才接连下达各项指令、完成人员交接的他,周身看不出丝毫疲惫。他目光缓缓扫过脚下恢复井然的街巷,掠过近海大半沉入海面的三十层楼宇残骸,最后落在远处正在搭设临时隔离围挡的断路区域。短短一日之内,从武装突袭、断桥封路、定向爆破清剿据点,再到和泰尔比墨总统敲定权责、移交全部涉案人员,紧绷的神经从清晨一直持续到午后,看似从容镇定的表象之下,身体早已积攒了超负荷的损耗。
他轻轻攥了攥右手,指尖原本平稳的力道骤然一松,一股尖锐的窒息感毫无征兆地从胸腔深处炸开。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剧烈的绞痛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原本平稳的呼吸瞬间变得紊乱急促,眼前的天光骤然蒙上一层浓重的黑翳,耳边周遭队员的脚步声、远处车间传来的机械运转声,全都变得模糊缥缈。
这突如其来的异变没有任何前兆,上一秒还清醒审视着全城善后工作的人,下一秒身体便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倾倒。
就在许无意的身体即将重重摔在冰冷的水泥高台地面的刹那,一道身影骤然从侧面快步冲出,稳稳伸出双臂牢牢托住了他下坠的身躯。来人身形清瘦,袖口绣着术修小队专属的暗纹纹路,正是此前数次在危急关头强行唤醒陷入意识沉寂的许无意的那名术修,名为凌息。
凌息原本按照值守轮换安排,就在高台下方的应急待命点戒备,敏锐捕捉到高台之上骤然失衡的动静,几乎在许无意身形倾斜的瞬间便纵身跃上高台。手臂稳稳承接住许无意大半体重时,凌息能清晰察觉到怀中人身体骤然绷紧,肌肤泛起一层不正常的冰凉,原本平稳的脉搏跳动紊乱得格外吓人。
“许总!”凌息低声唤了一声,眉头瞬间紧紧拧起,一只手稳稳托住许无意的后背,另一只手快速搭在他的颈动脉处探查生命体征,指尖触碰到的脉搏微弱又急促,心脏骤停带来的体征异常格外明显。
高台下方另外两名轮值的术修察觉到变故,立刻提速奔上高台。两人一左一右围了上来,神色都染上了凝重。三人都是跟随许无意许久的术修成员,对他身体潜藏的隐患心知肚明,尤其是那一枚长期压制身体旧伤、在极端疲惫或是剧烈应激状态下极易发作的假死药剂残留,更是所有人时刻紧绷的心头大事。
其中一名年长一些的术修俯身查看许无意苍白毫无血色的脸颊,唇瓣失去了往日的淡色,泛着一片死寂的灰白,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他沉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凝重:“不会又是假死药突发吧?之前数次意识停滞,都是这枚药剂残留在身体超负荷之后发作,这次看样子又是药性骤然反噬。”
凌息稳稳将许无意半扶半抱倚靠在自己怀中,腾出一只手缓缓催动柔和的术力,温润的能量顺着掌心缓缓渗入许无意的经脉,一点点疏通骤然滞涩的气血。“体征和之前药性发作高度吻合,心脏骤然停跳就是最典型的症状,必须立刻催动疏导术法,唤醒心肺功能,同时压制体内躁动的药剂残留。”
第三名术修迅速转身对着腰间的通讯终端快速发送紧急讯息,同步联系医疗中心的专属医护团队,告知顶层高台突发急症,需要立刻调配急救设备赶来支援。“我已经通知医疗组,五分钟之内抵达高台,你们二人稳住他的气血,千万别让经脉因为药性冲击出现破损。”
话音落下,三名术修立刻分工配合。凌息持续输出温和的疏导术力,护住许无意受损的心肺脉络,强行撬动停滞的心脏重新恢复微弱跳动;年长术修凝神调动精纯术力,顺着周身各大穴位一点点压制四散奔涌的假死药剂残留,避免药性大肆侵蚀脏腑;最后一人一边紧盯生命体征变化,一边时刻留意四周环境,避免往来外勤队员贸然靠近惊扰救治。
高台之上的气氛瞬间变得紧绷压抑,原本周遭喧闹的作业声响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术力流转产生的淡淡微光萦绕在许无意周身,肉眼能够看见他紧绷僵硬的身体一点点松弛下来,原本彻底停滞的心脏,在两股术力的强行催动下,艰难地恢复了微弱的搏动,胸腔缓缓起伏,重新有了浅淡的呼吸。
这个过程足足持续了将近十分钟,每一秒对于三名术修而言都无比煎熬。假死药剂本身药性霸道,长期潜藏在人体脏器之中,平日里靠着许无意自身极强的意志力压制,一旦身体精力透支、情绪或是体力抵达临界点,残留药性就会骤然爆发,轻则意识昏迷,重则心肺骤停危及性命。之前数次危机时刻,都是凌息强行以术法撕开意识壁垒唤醒许无意,可唤醒只是治标,根本无法根除药性潜藏的隐患,一旦后续身体负荷超标,反噬只会一次比一次猛烈。
“心肺功能暂时稳住了,药性被暂时压制在丹田脉络,不会继续侵蚀心脏。”年长术修缓缓收回术力,额角已经渗出细密的冷汗,精纯术力的持续消耗让他气息微微有些紊乱,“但是药性只是暂时蛰伏,没有彻底化解,他会陷入一段时间的深度昏迷,短时间内无法自主苏醒,必须转移到医疗中心的无菌重症监护病房,依靠药剂和术修持续看护慢慢调理。”
凌息小心翼翼调整抱姿,轻柔护住许无意的脖颈与后背,生怕大幅度晃动刺激到他脆弱的脏腑。此时远处传来急促的推车滚轮声响,医疗中心的急救团队带着全套监护设备匆匆赶到高台,担架平稳铺开,几人小心翼翼将昏迷的许无意转移到担架之上,固定好身体,连接上心电监护仪。屏幕上跳动的心率曲线依旧平缓微弱,证明人虽然脱离了心脏骤停的致命危险,意识却依旧深陷沉睡之中。
外勤的几名管理层人员闻讯匆匆赶来,看着担架上毫无知觉的许无意,脸上纷纷露出焦灼的神色,低声向术修询问具体情况。凌息简单将假死药剂药性突发、心脏骤停后紧急施救的情况简略说明,刻意压低声音,避免消息大范围扩散引发不必要的慌乱。
“对外暂时只汇报负责人身体过度疲惫,需要静养休息,尼拉尔所有善后工作,按照原定方案继续推进,各部门负责人轮流统筹事务,不得因为这件事打乱所有既定安排。”凌息按照以往许无意定下的应急预案,冷静下达临时指令,“我们三人会轮流在重症病房值守,一旦药性出现异动立刻处置,医疗团队24小时不间断监测体征。”
一众管理层纷纷颔首应下,快速退回各自岗位继续推进路桥修缮对接、残骸打捞、生产线稳定运行、检查站值守等工作,严格封锁了许无意突发昏迷的消息,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