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晶洞潜行

第38章晶洞潜行

寒芜号依旧静卧在巨型硅酸盐岩壳的空腔之中，舱内的冷光落在每个人脸上。刚刚拿到的信息，像一块投入死水的巨石，打乱了原本蛰伏等待援军的计划。三号地底晶洞藏着实物样本，是补齐证据链最后的关键，可那片区域已经被莱昂的联邦部队牢牢控制。

沈星遥走到星图投影前，指尖点在矿坑区域的三维模型上，语气热烈坦荡：“矿坑入口现在有重兵把守，正面硬闯行不通。但是矿坑内部有一套废弃的旧排水通道，早年开采矿脉修建的，很多联邦新兵都不知道这条支路。通道狭窄，机甲和大型装备无法通行，只能单兵穿戴轻量化外骨骼进入。”

温然凑近投影，目光细细扫过复杂的地底管线结构图，温润的声音带着严谨：“我查阅过矿坑原始工程档案，这条排水通道连通底层晶洞区域，但多处已经坍塌，存在落石、有毒矿尘风险。而且通道内部没有监控，可联邦布设了热能感应地雷，一旦探测到活体热源，就会引爆。”

顾珩单手抱臂，神色冷硬护短：“我可以提前排查地雷，携带脉冲切割工具清理坍塌碎石。但通道空间狭小，最多只能三个人进入。剩余人员留在寒芜号，留守飞船，监控外部敌情，随时准备接应撤离。”

苏清和翻看环境监测数据，轻声补充：“地底矿坑内部空气中含有微量放射性矿尘，潜入人员必须佩戴全封闭呼吸面罩。而且晶洞外围有生物信号探测器，心跳、体温都会被捕捉，行动必须极度缓慢，任何急跑或者剧烈动作，都会触发警报。”

温然将矿坑的三维结构图放大，圈出几条可疑的路径：“莱昂在矿坑外围布了三道防线。第一道是地表岗哨与热能探测器，第二道是廊道巡逻小队，第三道是晶洞外围的生物信号传感器。前两道都有规律可循，轮换时间固定，可以卡空档；唯独第三道传感器没有固定频次，随时可能启动扫描。我们进入晶洞之前，必须用苏清和调配的干扰终端压制住它。”

谢临霜微微颔首，快速敲定人员分组：“潜入小队，我、沈星遥、顾珩。我们三人进入地底通道，前往三号晶洞取回样本。温然、苏清和留守寒芜号。温然，持续监控联邦舰队动向，推演撤离路线；苏清和，守住通讯频道，实时监测矿坑内部的探测信号，一旦有异常立刻通知我们。”

“临霜，你亲自下去？”苏清和眉头微蹙，“矿坑内部风险未知，莱昂的地面部队就在里面，太危险了。”

“样本必须拿到，我要确认样本的真伪，同时留意逆星首席的下落。”谢临霜平静回答，“我熟悉矿坑内部结构，上次撤离的时候，我记下了地底通道的岔路标记。”

沈星遥咧嘴一笑：“放心，有我和顾珩在，不会让你出事。”

顾珩淡淡点头：“我断后，遇袭优先掩护你们撤离。”

温然推了推眼镜，开始调取通道的实时环境预估：“我会标记所有坍塌路段和地雷预估点位。但是旧工程档案年代久远，部分点位可能已经变动，不能完全依赖图纸，现场需要小心判断。另外，通讯信号进入地底岩层之后会大幅衰减，超过一定深度，我们只能依靠短距加密通讯，远距离报文会中断。一旦失联，约定两小时时限，超时没有消息，留守的人立刻驾驶寒芜号撤离，不要等待。”

这个约定，沉重得压在所有人心头。

“明白。”谢临霜应声。

接下来两个小时，小队抓紧筹备潜入装备。轻量化外骨骼、全封闭呼吸面罩、脉冲切割刀、便携式能量护盾、信号干扰器、样本封存箱，一件件清点检查。顾珩仔细校准武器，反复测试切割工具的功率；沈星遥调试外骨骼关节，活动四肢，适应装备重量；谢临霜检查样本封存箱，确认气密锁完好，保证取出的矿材样本不会泄露辐射。

苏清和全程监测外部空域，实时汇报联邦突击艇的移动轨迹。无人机搜索网格依旧在缓慢靠近寒芜号藏身的岩壳，距离还有不到六个小时。留给他们行动的窗口不多。

“时机选定在联邦地面部队轮换值守的时候。”温然看着时间表，“还有一小时四十分，矿坑岗哨换班，警戒注意力会短暂下降。那是潜入的最佳机会。”

一小时四十分，安静等待。

舱内没有人闲聊，每个人都在整理装备，默默调整状态。苏清和把探测信号预警程序调试完毕，将矿坑所有传感器频段导入便携终端，交给谢临霜。

“这个终端可以屏蔽近距离生物探测信号，但是持续消耗能源，续航只有九十分钟。”苏清和把设备递过去，指尖轻轻碰了碰谢临霜的手背，声音温柔细腻，“一定要小心，一旦探测警报触发，立刻撤退，不要硬撑。矿坑里的事，我们回来再慢慢说。”

“我知道。”谢临霜接过终端收好，指尖在那道温热的触碰上停了一瞬，又很快收拢成拳，“两个小时后，我们带着样本回来。”

她抬眼看向顾珩和沈星遥，两人已经穿戴整齐，站在气密舱门口等她。三人对视一眼，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踏入侧舱的黑暗之中。

时间到。

三人穿戴完毕，从寒芜号隐蔽侧舱离开，依靠外骨骼吸附在岩石表面，在碎石带巨大岩块之间低速移动。全程规避突击艇的探照灯光，压低自身热能信号，朝着矿坑方向潜行。黑暗包裹着他们，只有头盔面罩上的淡绿色战术屏幕，指引前进方向。

外骨骼的足底磁吸装置每一次接触岩石，都发出极其细微的嗡鸣，在寂静的碎石带里却清晰得如同擂鼓。谢临霜放缓呼吸，感受着脚下岩块传来的温度——宇宙真空中的岩石冰冷刺骨，正适合他们压低热信号。她抬头看了一眼远处，联邦突击艇的探照灯正划过另一片岩区，白光落在嶙峋的碎石上，投下一道道拉长的影子。

三人贴着岩壁阴影，等那道光彻底移开，才继续移动。顾珩走在最前，不断用手势确认安全方位；沈星遥殿后，时刻留意身后是否有巡逻无人机折返。三人在岩石缝隙之间穿行，像三缕无声的暗影，朝着矿坑方向一点点逼近。

碎石之间，零星漂浮着废弃矿材碎片，在星光下泛着冷幽幽的金属光泽。远处，联邦突击艇的白光来回扫过岩区，三人贴着巨大岩石阴影，屏住动作，等待光束移开之后继续前进。

“前方三百米，矿坑地表入口，有两名岗哨，热能探测器架设在岗哨两侧。”沈星遥头盔内的通讯传来苏清和的远程提示，“地表正门无法进入，我们去排水通道的隐秘井口，在矿坑西侧岩壁下方。”

顾珩走在队伍最后，持续扫描四周，警惕是否有巡逻小队。

三人抵达西侧岩壁，废弃排水井口藏在乱石堆之下，洞口被碎石半掩埋。顾珩拿出脉冲切割刀，低功率缓缓清理封堵石块，尽量不产生强光与震动。石块一块块滑落，露出幽深漆黑的通道入口，一股带着金属腥气、混杂矿尘的阴冷气流从地底涌上来。

“通道内部辐射值小幅超标，面罩维持全封闭。”谢临霜看着头盔上的辐射读数，率先踏入通道。

通道低矮狭窄，只能弯腰躬身前进，岩壁潮湿，不断有细碎碎石从头顶落下。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头盔战术灯打出一小片锥形白光，照亮前方湿滑的地面。通道蜿蜒向下，不断深入地底，岩层越来越厚，和寒芜号的远程通讯信号开始断断续续。

沈星遥跟在中间，压低声音：“这地方比我想象的还窄，要是联邦把通道炸了，我们连转身都难。”

“所以更要快，不能恋战。”顾珩在后方接话，语气平淡，却让两人都安心了几分。他腰间挂着脉冲切割刀，刀鞘上残留着刚才清理井口时沾上的岩灰，行走间偶尔碰撞岩壁，发出细微的金属轻响，在寂静的通道里格外清晰。

又向前走了一段，前方的通道被一大片坍塌的乱石堵住，碎石堆得严严实实，几乎封死了整条通道。顾珩上前，用手电照了照石堆的结构，低声说：“塌方量不大，可以清理。你们退后，我切割出一个缺口。”

他取出脉冲切割刀，调低功率，刀尖贴着岩块缓缓切入。切割过程不能产生过大的震动，否则可能引发二次塌方。顾珩耐着性子，一块一块地剥离碎石，把挖下来的岩块堆到身后。汗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砸在岩壁上，很快□□燥的岩层吸收。

谢临霜守在后方，同时留意着身后通道的动静。她的掌心里，火种种子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温热，像是回应着她此刻紧绷的心绪。她轻轻握紧拳头，让那点温度平复下去——现在不是动用火种的时候，一点星能波动，都可能被矿坑里的探测器捕捉。

大约一刻钟后，顾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