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漂亮水母
姜籽跟着队伍沿采掘面的斜坡向东走去。
身后，工程车正在清理满地的虫尸和碎石，履带碾过矿层时发出沉重的轰鸣。
救援车的警示灯在岩壁上来回扫过，几名清理队员正合力扶起一架倾倒的金属支架。
然而走到矿洞入口时，那些声音便渐渐听不清了。
尤其是跨过那扇变形的合金防护门以后。
一股阴冷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矿石特有的腥涩气味。
姜籽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嘶。
像是突然有一条毒蛇攀上人的后背，那种从脊椎透出来的黏腻的冰凉。
让她整个人浑身一颤。
她顺手将衣领往上拉了拉，面罩内侧却很快蒙上一层薄薄的水汽。
旁边的裴昭正在调整照明装置，听见她吸鼻子的声音，偏过头来。
“小学妹，有点冷？”
“有点。”姜籽揉了揉鼻尖，“卡洛斯这天气，怎么连地上地下都不统一一下。”
裴昭弯了弯唇角。
“等会儿打起来就不冷了。”
姜籽觉得很有道理。
巷道里的灯光昏黄，照不远。
脚下的路面留着不少积水，靴底踩上去时，偶尔会发出黏腻的吸附声。
顶部的供能管线沿着岩壁蜿蜒伸展，某处接口接触不良，时不时便迸出一道细小的蓝色电弧。
空气里渐渐多了一股焦糊味。
姜籽把面罩的过滤等级调高了一档。
“这里的空气有些问题。”
一道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知微走到她旁边，伸手放出自己的精神体。
淡淡的银白色光芒从她肩后浮现。
那是一只半透明的水母。
伞盖边缘泛着极浅的青绿色，数十根纤细的触须垂落下来，随着它的移动缓缓舒展。
乍一看，倒像是谁把一盏漂亮的水晶灯挂在了半空中。
姜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好漂亮！
而且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水母形态的精神体。
林知微的月纱水母轻轻转动，几根精神丝从伞盖下方延伸出去，在空气中缓缓飘动。
原本看不见的细小矿尘附着在精神丝表面，很快便显现出一层淡灰色。
“有少量悬浮矿粉，过滤装置暂时能应付。不过大家最好不要摘面罩。”
林知微检查完数据，又转向姜籽。
“刚才在外面用了不少精神力，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没有。”
姜籽摆摆手。
“精神着呢！”
她说完，还十分配合地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肱二头肌。
林知微被逗得轻轻笑了声。
“那就好。”
月纱水母缓缓游回她身边。
姜籽的视线跟着飘过去。
那几根细长的触须在昏暗环境里泛着莹莹微光，游动时还会微微卷曲，看起来柔软得不得了。
她忍了忍。
没忍住。
“学姐。”
“嗯？”
“你这个能摸吗？”
林知微微微一怔。
随即失笑。
“可以，不过它对外界刺激比较敏感，你轻一点。”
姜籽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
一条银白色触须主动缠上她的指尖。
微凉。
还有一点酥酥麻麻的感觉。
啊~~~~~
软乎乎的！
她刚准备再摸一下，旁边忽然伸过来一只手，轻轻拨开了她的手腕。
陆惟川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旁边。
“注意脚下。”
姜籽低头。
一条裸露的金属管线正横在她前方。
再往前半步，就能结结实实绊上一跤。
她咽了口口水。
哎呀！
差点在漂亮水母面前丢人。
“有一说一，这地方的结构不太靠谱吧。”
“感觉随便来只虫子撞一下就碎了。”
姜籽收回手，老老实实跟上队伍，嘴上不忘吐槽。
陆惟川却没有立即走开。
他的目光在姜籽肩侧的魔方上停留了片刻。
“我可以问问你的精神体吗？”
“啊？”
姜籽偏过脸。
“可以呀。”
“黑塔考核的时候，你主要使用撞击和爆裂的...功能。但刚才在地面上，它可以直接改变形态。”
姜籽想了想。
好像是这么回事。
“并且具裴昭所说，你们前段时间打架，你用的还是板砖形态？”
“啊对。”
“可能它也想进步吧。”
姜籽一本正经地回答。
“毕竟我每天这么努力，它总不能光在旁边看着。”
陆惟川看了她一眼。
“它原本就可以变成各种形状吗？”
“倒也不是。”姜籽摇摇头：“刚开始的时候能变的东西比较少。”
“尝试新的形态的时候也有时候会失败的。”
陆惟川挑着眉点点头：“那么在功能上面...”
“一直都是好三种？”
“其实不止。”在唐序想要吃人的眼神下，姜籽默默咽了口口水：“我觉得应该不止...”
“主要是我的魔方块都有不同的功能，然后他们可以被组合在一起使用，比如储能加高压加输出等于放电。”
“变形加锋利等于很好砍的刀。”
陆惟川沉默片刻。
“我记得你的精神力评定是B级？”
姜籽无辜望天。
她抬手把魔方往自己面前一捞，语气颇有几分义正词严。
“队长，B级也可以努力学习、认真工作、积极进取！”
裴昭在前面听得直乐。
陆惟川唇角似乎也动了一下。
“我只是觉得有意思。”
他看了一眼姜籽掌心的魔方。
“有机会可以让我看看你的模块控制方式吗？”
姜籽愣了愣。
随即十分大方地点头。
“可以————”
嗤！
一截漆黑的刃肢猛地刺穿姜籽右侧的岩壁！
几乎擦着她的鼻尖掠过。
姜籽浑身一激灵，想也没想便向旁边闪去，顺手拽住陆惟川的手腕，将人一起带离了原地。
！！！！！！！！！！！！！！！！
下一秒，整面岩壁骤然炸开！
大片碎石裹挟着灰黄色矿粉迎面扑来，姜籽甚至来不及看清是什么东西，魔方就从肩头飞了出去。
黑银色组件在空中迅速舒展，形成一道倾斜的屏障。
沉重的岩块接连砸在上面，震得她手臂发麻。
“我靠！”
姜籽被冲击带得向后滑了半步，靴底在湿滑的地面上擦出一声刺耳的摩擦。
这他妈什么东西！
她刚才但凡慢上那么一点，现在脑袋上就得多一个洞了！
被她拽开的陆惟川反手扣住她的小臂，借势将人拉到身侧，同时抬起另一只手。
银金色星轨仪在他身后倏然展开。
一道光轨沿着两人头顶横切过去。
正要砸落的半截金属支架猛地偏转，撞上旁边的岩壁，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姜籽被震得耳朵嗡嗡作响。
然而还没等她缓过来，一股浓烈的腥臭味便钻进了面罩的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