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忍辱苟活?
虽说影身不受邪力侵蚀,但越靠近守向君,翻涌的气流便越狂暴,待栖鸦行至距他咫尺之地,紊乱凌厉的劲风横亘身前,让她难以前进半步。
栖鸦扒开现神绫一角,向外观望,方才视野里那琉璃质感的金色人影已不见踪影。
她联想到宋衔枝的惨状,推翻之前猜测,意识到他就是企图吞噬那道虚影、才落得重伤濒死的下场。
思及至此,栖鸦当即转换策略。
她要做回跗骨之蛆,蚕食皮肉可比吞噬那半樽人像安全多了!
守向君纷乱的思绪渐渐平复,周身气旋也随之收敛、威势稍减。
为了隔绝外界侵扰、安心调息稳固自身,他便将体外金钟罩催动到极致,严严实实护住肉身,不给外物任何可乘之机。
栖鸦瞅准风压松动的间隙,本想顺势攀上对方、伺机下手,但不等她向前贴近,金钟罩的护体范围就向外扩张,反倒把她挤退了几寸。
走不了安全的大道,她憋屈一瞬,拉下现神绫,乖乖走回宋衔枝开辟的小路,着眼视界中浮现的金色虚影。
神魂比肉身轮廓庞大,即便金钟罩已撑开至最大护体范围,但魂首仍裸露在外。
栖鸦贴着金钟罩攀至顶端,伏在魂首上反复啃咬,许久,见着力处依旧纹丝不变,她停了下来。
难道是形态的问题?
也罢,就凝出实体再试一试。
如果连实体出手也没用怎么办?
那先跑为妙,虽说打不过,但只要藏住宋衔枝,肯定能躲得过。
小小头脑风暴过后,栖鸦决定凝出实体再试最后一次。
成则进取,败则远遁!
栖鸦看不见周遭实景,察觉呼啸的风压弱了几分,便趁势将飘渺的影躯凝为血肉实体。
她猛地张开布满尖齿的大口,朝着那裸露在外的魂首狠狠咬去。
锋利锯齿堪堪触到脖颈,守向君运转的探查术便发觉了这团异物,道道阴煞掌法从四面八方蓄势杀出,齐齐锁定进犯者,铺天盖地地轰击。
栖鸦只觉风向忽变,心里咯噔一声,来不及切换形态,便结结实实挨下了这顿猛攻。
这些虚掌的杀伤力与当初对付宋衔枝的实掌不相上下,震得她五脏六腑移位,受创部位骨骼粉碎。
栖鸦本能地咬紧牙关,试图让口中痛感分散身上伤势带来的折磨。
嘎嘣几声,四颗稍大的獠牙崩裂。
断牙非但没能分散注意力,钻心的疼反倒层层叠加,不断挑衅刺激着她的大脑。
但越痛,栖鸦越死咬牙关。
借着这下意识的发力,她真咬下了那截神魂头颅。
神魂头颅被咬落移位的刹那,守向君周身爆发出一股更为狂暴的邪力。
栖鸦还未缓过神,便被这股冲击迎面扫中,身躯横着倒飞出去。腾空之际,她终于有时间反应,重新散作影身,卸去了部分余威。
栖鸦悬在空中缓了几息,感觉身上轻飘飘的,不痛不痒,仿佛从未受过重创。
不对不对,她记得被轰飞前还挨了打来着,不可能没受伤。
难不成……她其实是天选治愈系圣体?!
栖鸦心头一喜,猛地翻身直立,迈开腿就朝守向君的方向疾冲,打算趁热打铁继续干他。
身形没掠出多远,她便顿住脚步。
不对劲,十分不对劲!
邪气呢?劲风呢?
为什么她看到的是实景?
她没拆解完的人像怎么悬在那老头上空?
栖鸦僵硬地垂眸,这一眼看得她心神俱震。
她的身体也变成了半通透的琉璃人形模样!
栖鸦慌忙回望,一具影身正静静瘫散在原地。
参不透眼前异象,也没人解释说明,错愕片刻,她生出了一个想法。
既然她也变成了琉璃形,那就说明……她现在能吃那个人像!
栖鸦不再纠结为何多了个新身躯。反正等宋衔枝醒了,问他就行,卸下肩上的担子最要紧!
她摩搓摩搓手掌,再度朝守向君靠近,这一回,非但没感受到气流阻滞,连那密不透风的护身罩也形同虚设。
无头神魂似是察觉到了危机,剧烈震颤起来,守向君体内爆发出几近自爆的威压。
栖鸦紧张起来,但这些针对血肉实体的致命攻击,直直穿透神魂躯壳,没给她造成半点伤害。
她舒了口气,目光锁定突出的单臂,忍不住“桀桀~”笑出声:“出完招了?那轮到我了!”
魂体张嘴的刹那,迸发出蛮横吸力,将守向君那瑟瑟发抖的神魂残躯连根拔起,一口吞入。
神魂离体,守向君瞬间心智溃散,直挺挺呆立当场,翻涌不休的邪力气流也随之消散。
此时不补刀,更待何时?
栖鸦双拳紧握,攒足力道朝守向君挥出。
但她的拳头触不到实体,直接从对方身躯穿透过去,因收不住力道,连带着整个人也穿体而过,踉跄着飘远几步。
?
可恶!
栖鸦站稳后迅速旋身回头,蹙眉盯着仍无动静的守向君,余光瞥见了另一个她,灵光一闪。
难不成,要用启用那副身体才能触及?
这么想着,她掠至影身旁,正思索如何才能转换身躯,魂体自行回笼。
神魂刚一归窍,肉身积攒的剧痛便如潮水般灌入感知,栖鸦被冲击得心智涣散,直接昏死过去。
识海内,她的神魂拖着浅淡的流光余晖,缓缓潜入水中。收纳在此的神魂碎块随之一同下沉。浮沉间,部分残片被神魂顺势卷住、吞噬相融;余下部分,则被它轻轻一拨、推离海域。
离水的碎片接收到同源神魂的召引,一片片悠悠飘荡,朝着宋衔枝的方向缓缓聚拢。
岔路口。
自从远方那点红光熄灭,缠雾便再也感知不到时间的流动,蹲累了,就挪挪身子,换个姿势继续蜷缩着。
恍惚间,声声呜咽传入耳中,他当即抬头凝神,细细探查。
周遭空荡荡的,但那哭声却愈发清晰,正一点一点朝着自己逼近,到最后,那声音直接贴在耳畔响起:“呜呜……呜呜呜呜……你、你能帮帮我吗?”
若有若无的吐息拂过鬓角,缠雾只觉头皮发麻,大气不敢喘。
师兄并不在附近,倘若惹恼了这诡异存在,自己恐怕连怎么殒命的都不知道。
他战战兢兢低声反问:“帮你什么?”
得到答复,寄云拉开距离,胡乱抹掉脸上泪水,哽咽开口:“帮我找找我爹!”
缠雾小心翼翼拒绝:“这……恐怕不行,我得守在这里等人。要不先等我师兄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