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后山
除了穿得丑,侍卫还列举了三条缘由,以此证明那小姑娘确实没有勾人的心思。
一个是那小姑娘除了下山时跟着谢清衍,其他时间都没有去找过他。
另一个是下山后小姑娘一口一个“叔”喊着,分明是拿对方当长辈。
最后一个是小姑娘贼馋,眼里全是对食物的渴望,看不出一丝狐媚子气……
侍卫说完第三条,李毓都听笑了:“既然她不是两个皇兄派去的人,那就想办法让她为我所用,坏了谢清衍的修行。”
侍卫想到那日在茶楼,小姑娘乖巧又可人,清凌凌的一双眼睛看得人心软,委实不忍她被自家主子利用:“殿下,属下瞧着那姑娘像是大户人家出身的,可能没那么好拿捏,不若另想法子?”
李毓哧笑一声:“不管她是谁,愿不愿意为我所用是她的事儿,能不能让她为我所用,是本王的本事……”
*
北风渐紧,吹开了满树的梅花,转眼腊八已至。
长秋寺在这一天熬粥供佛,布施香客,所以今日寺里比往日热闹许多。
静院今日也不安静,一直不断有探亲的人进来,看望在此处修行的亲人。
姜云织原本窝坐在炉子旁边吃烤栗子,后来裴月华的母亲过来了,母女二人坐在炕上说些体己话,姜云织抓了一把烤好的栗子,十分识趣地去了院子里,抬头赏梅花,低头磨鞋底。
期间裴月华和素溪还出来找她,劝她回房里,外面冷,怕她冻坏了。
不劝还好,这一劝,姜云织直接跑到后山去了。
她才不要回房中,若是回去,便免不了要与裴月华的母亲寒暄几句,人家若是问起她为何在这里,佛祖跟前她又不能说谎,要她如何回答呢?
在后山喂了会儿驴,又去山里溜达了一会儿,竟然意外发现谢清衍也在这里。他闭眸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打坐,天寒地冻的,他的身上似乎也被覆上了一层寒霜,散发着闲人勿近的气息。
许是她的脚步声惊扰了他,原本闭着的眸子睁开,清清冷冷地朝她看了过来。
“先生!”
“走开。”
“好嘞!”
原本往他的方向去的双脚立即调转了方向,姜云织往另一个方向去,那里有几棵栗子树,树下的栗子大部分都被人拾了去,但树上还零星挂着一些,姜云织在附近藏了一根竹竿,无聊的时候就过来打栗子,打下来烤着吃。
找出藏在落叶下的竹竿,姜云织卯足了劲儿,朝树枝上打去。
“嘿!”
“嘿呀!”
“呀嘿!”
“哎呀!”
……
小姑娘又开始响了。
隔得不远,她使劲的声音,竹竿打击树枝的声音,以及偶尔栗子落下来的声音尽数传到了谢清衍的耳中。
好吵。
今日腊八,前院热闹,上山探亲的人也很多,谢清衍来此打坐,本想图个清静,没想到这小姑娘也来了。
谢清衍默默忍耐了一会儿,后又觉得这忍耐大可不必,他换个地方就是了。
起身正欲离开时,忽然听到小姑娘的一声尖叫,像是被什么吓到了。
虽然他不喜这小姑娘,但修行之人,又怎能袖手旁观。
谢清衍快步朝她的方向走去,见那小姑娘在树下又蹦又跳,毫无仪态可言。对方看到他,立即朝他跑来。
“有虫子!有虫子掉到我身上了先生!”
虫子?
数九寒天,所有的虫蛇都会冬眠,怎么可能会有虫子?
谢清衍正想说她是不是看错了,余光却瞥见一个黑色的虫子一样的东西在她后颈的衣领中若隐若现。
“这里这里!”那小姑娘指着自己的后颈,惊恐道,“我感觉虫子在咬我!”
“别动。”谢清衍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轻轻将她的衣领拨开些,垂眸瞧去。
白皙的颈子上,藕粉色的系带旁,竟真的趴着一只小小的黑色虫子,样貌奇特,他从未见过。
谢清衍伸手捏住了那个虫子,小心翼翼地扯下来。
方才虫子在皮肤上停留的地方,多了一个小小的红点。
这虫子竟然真的咬人。
“没事了,”他捏着虫子给她看,“已经捉到了。”
小姑娘瞅了一眼,叫道:“快弄死它!”
“我不能杀生……”
“那你扔到地上,我来踩!”
“我也不能看着你杀生。”
小姑娘没招了,栗子都不要就撒腿跑了:“啊啊啊我再也不来打栗子了!”
谢清衍笑了一下,蹲下来将手中的虫子放在落叶上,发现自己的指腹居然也多了一个小小的红点。
这小虫子居然逮着人就咬……
因着他方才一直在打坐,所以手已经冷得没有知觉了,被这小东西咬了也没有感觉到。
谢清衍不跟这小东西计较,起身回到自己方才打坐的地方,敛神静坐,继续修心悟禅。
他没有察觉,方才被他好心放生的小东西,竟然循着他指尖血的味道,来到他打坐的石头上,顺着衣袍爬上他的膝头,最后隐入他落在膝上的袖间……
*
姜云织回到静院的时候,听到自己住的那间寮房里传来了争吵声,不禁有些纳闷:那会儿她离开时母女俩还好好的,这会儿怎的吵起来了?
细细一听,才听出吵嚷的是个年轻姑娘的声音,既不是裴月华的声音,也不是素溪的。
姜云织站在门外听了会儿,约莫听出了缘由。
那姑娘来来回回提了好几次“克夫”,骂裴月华克死了自家弟弟,还说裴月华在这里赎一辈子的罪,也抵消不了她造下的孽……
克夫?
姜云织想起四姐姐曾与自己闲谈过的那位姑娘,说是因为接连两个未婚夫意外去世,所以那位姑娘被冠上了克夫的名声,家人将她送到长秋寺,一来是为了逃避未婚夫家的指责,二来也是为了化解身上的不祥之气。
没想到裴娘子就是四姐姐口中的那位姑娘。
虽然姜云织与裴娘子和素溪在一个寮房里住了一个多月,但她一直刻意与主仆二人保持着浅显的朋友关系,生怕交情深了,对方会问起一些自己不想回答的事情。
她不想与她们说太多自己的事情,便也不曾过问她们的事情。
没想到会这么巧。
姜云织又努力回想了一番四姐姐说过的话,想起那两个所谓被裴娘子“克死”的未婚夫,一个是喝醉酒后失足落水淹死的,一个是被狗咬伤后得了疯狗病死的……
而现下在屋里骂人的,是后者的姐姐。
因为这位姐姐说,若不是自己的弟弟约裴娘子出去游玩,也不会遇到疯狗……
至于裴娘子和她的娘亲,也只是诺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