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无敌恶臭钻心黑雾弹
“烛阴，你为何这么做？”狸狸的声音淬了冰。
烛阴浅笑：“我只是放了你一点血，你便这般动怒？那你可知道，春娇在你与金天炫的饭食里下了一个月的虫卵，你都没察觉？”
狸狸眼中掠过一丝杀意，却不知是对春娇还是对烛阴。
她沉声问：“是蛊？为何？”
烛阴端着药碗走到她身边：“先把药喝了。你如今很虚弱。”
狸狸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先尝。
烛阴笑着舀了一勺送入口中：“昨日你我同饮，你醉了，我却没事。你觉得我这口尝了有用么？”
狸狸眉心紧拧，她很气，气自己。
昨日怎么那么容易便卸了心防，放松警惕着了他的道？
烛阴把碗往前递了递：“你现在的状态，我若存心害你，何必费这般周折？这碗药，算是我的赔罪。”
狸狸皱着鼻子嗅了嗅，又嗅了嗅，才接过碗一饮而尽，这碗药确实用了不少珍惜灵草，不喝白不喝。
烛阴从她手里接过空碗：“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什么交易？”
“我替你守住身份的秘密，你替我守住我放了你的血的秘密。”
狸狸微微握紧了拳头，死死盯着烛阴，片刻后，她缓缓点头，问：“我体内的蛊虫到底是什么？”
烛阴说：“你体内的蛊，叫作双丝蛊。你和炫体质特殊，那些虫卵你们吃了近一个月，最终只活下来一只。至于它的作用，当你身体极度虚弱之时，与你有联系的那个人，也就是金天炫，也会同时变得虚弱。”
“他怎么样了？”狸狸脸色一变，立时便想起身，却因失血过多，头晕目眩之下又跌坐了回去。
烛阴不知想到了什么，轻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
“早听闻青龙族的七小姐生得花骨朵儿一般，还玩得一手好冰术，可惜倒追白虎族的六公子五百多年，人家偏生看不上。”烛阴摇摇头，目光在她脸上缓缓打量一圈，“究竟生得如何，未见真容，我无从判断。可金天炫那小子，确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狸狸并不意外她确定了自己的身份，那些血足以让他看出端倪了，她默了默，问道：“那你那位十妹妹，又生得如何？”
烛阴似笑非笑：“吃醋了？”
狸狸哼了一声：“爱说不说！”
“日后你见到了，自然会知道。放心吧，金天炫只是中了一箭，性命无碍，最多吃点小苦头。”
烛阴转身离去，行至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狸狸已经闭上了眼睛，躺了回去。
“好生歇息。那碗灵药消化完了，明日恢复如常行动，不是问题。”
院子里，阿七早已等候。
他面色已不复苍白，看来毒已尽解。
见烛阴出来，他迎上前，不解地问：“主上，您为何对那女子如此上心？她到底是谁？”
烛阴微笑：“阿七，我所选的路有多艰难，你是知道的。我需要一切可能的助力。我帮有穷氏制造刺杀金天炫的机会，最后失败了，那是他们实力不济，可无论如何，这份人情他们是欠下了。至于狸狸，你日后自会知道。”
阿七仍是不解，又追问：“可主子，金公子是十王姬的未婚夫。您与十王姬虽非一母所生，却也素来亲近。若将来二人成婚……”
烛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阿七立刻噤声。
半晌，烛阴才开口：“金天炫对灵汐的态度，你也不是不清楚。退一步说，就算将来两人真成了婚，他又凭什么因此因站在我这边？我帮有穷氏制造刺杀金天炫的机会，最后失败了，那是他们实力不济，可无论如何，这份人情他们是欠下了，许多缘分纠葛，往往都是从这样一来一往的人情里慢慢生出来的。”
屋内，狸狸躺在榻上，盯着手中的凝光贝，她伸手一抹，画面流转。
东海之滨，一个青衣白衫的少年立在礁石之上，是许多年前的炫。
剑光起落，劈开层层叠叠涌来的浪涛，剑气扫过之处，漫天水花似雪花般飞溅。
她轻轻拂过那道青白相接的身影：“好好活着，可千万别死了。”
再一拂，所有画面消散，凝光贝归于沉寂，成了一块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大贝壳。
这面看似普通的贝壳，实则一点也不普通，它乃是由渊蚌之壳锻铸而成，若只是这样，它也不足为奇。
渊蚌死去后，尸身沉于深海，吸万年日月精华，经万年水压冲刷若不腐，便可为锻造凝光贝的原材料。
其壳本无记录过往之能，不知经了何种天地机缘，竟让壳身生出了此等灵性。
以此壳锻造的凝光贝，整个大荒屈指可数，最重要的原因，便是原材料的形成非人力可铸，即便偶有成形，若未及时取出加工，再过了那个临界点后，亦会腐朽，化为齑粉。
这一枚，是狸狸的父亲耗费百年光阴，在海底深渊徘徊守候，待其成熟的那一瞬亲手取下，又寻了大荒最擅锻造冶炼的昆吾氏打造而成。
狸狸将凝光贝贴身收好，双手枕于脑后，闭上了眼。
那灵药果然效果非凡，次日狸狸除了脸色尚有些许苍白外，已无大碍。
狸狸将门拉开一条缝，朝院内瞥了一眼。
院子里安安静静，一个人影也见不着。
可她知道，暗处肯定藏了不少人。
她冷笑一声，我的血，岂是那么好放的？
她手蕴灵力，闪身而出，对着院子噼里啪啦的一阵破坏。
暗处两道青影同时掠出，剑光分左右刺来，一取咽喉，一取肋下。
狸狸不退反进，侧身避开咽喉那一剑，左手翻腕扣住刺向肋下的剑身，掌心凝出一层薄冰，精钢剑刃被冰面一滑便偏了方向。
那人收势不及，被她顺势一带，整个人踉跄着撞向同伴。两人勉力稳住身形，目光比方才多了一分警觉。
又有三名护卫一字排开，挡在狸狸身前。
她挥了挥手，碎冰如雨霰般散开，逼得三人各自退避。
她倏地勾起唇角：“就这？”
斜刺里阿七倏地冲出，携凌厉攻势直奔狸狸而去。
狸狸眉一挑，手中凭空出现一杆银枪，迎上前去。
只听“叮”的一声脆响，屋檐瓦砾簌簌震落，先前围攻她的几人也皆被气浪逼退数步。
其中两人一咬牙，又提刀跟上，对狸狸形成夹击之势。
可狸狸的心思根本不在他们身上。
她故意露出破绽，引阿七攻向自己，借着法力相撞的推力，倏地朝院中看戏的人影掷去一枚黑溜溜的圆蛋，砰的一声炸开，浓烟弥漫，恶臭四溢。
待烟雾散去，狸狸已不见踪影，只剩下一片狼藉的小院和一股挥之不去的恶心气味。
几人还想再追。
烛阴脸色黑得像锅底，阴沉沉地开口：“追什么追！备水，我要沐浴！”
阿七等人这才反应过来，每个人的表情都精彩纷呈。
想捂鼻子又不敢，想笑又不能，就连阿七的那张麦色的俊脸都憋红了。
狸狸一脸笑嘻嘻地走在街道上。
天色尚早，街上行人寥寥，她边走边嘀咕：“这‘无敌恶臭钻心黑雾弹’，可是我的独门暗器。威力虽然不怎么样，但只要沾上了，没个三五天，那股味儿根本去不掉。”
又走了几步，她忽然仰头大笑起来。
路旁刚出摊的小贩抬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智障。
狸狸却兀自笑得起劲：“十几种臭虫汁液炼出来的，让你放我的血！恶心死你！”
狸狸的好心情一直维持到了青花堂门口。
她皱着眉看着拦在门外的两个侍卫，该死的金天炫，怎么还不走？不是中箭了么？不是受伤了么？那不得赶紧回去养伤？怎么又跑到她的青花堂来了？
正僵持着，云容从里面匆匆跑了出来：“狸狸姑娘，公子请您进去。”
狸狸左瞪一眼，右瞪一眼，恨不得用眼神把那两个侍卫剐了，这才抬步迈了进去。
目光扫过一圈：“你们这还让不让人做生意了？我的人呢？老朱他们呢？”
云容面上客气有礼，语气也恭敬，可狸狸还是能感觉到他骨子里那层疏离和轻慢。
“姑娘放心，他们都在房中休息。”
狸狸冷哼，休息？还是软禁？以为我看不出来？
她加快脚步进了后院，还好，老大他们都还在。
炫住在狸狸先前的卧房里。
屋外布了小型护卫阵法，狸狸跟着一步步行至门前，推门而入。
炫躺在榻上，面色白中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