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第 64 章

回寺庙的马车上，段锦生主动提起给廖云心的房钱的事，她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仔细打开：“这是办好小五的后事，还余下的银子，我们留了一部分够日常用度，你能帮我们寻着一处合适的宅子已是不易，我们断不能把银子都出了，房钱该算多少就是多少。”

依着她和辛白现在给人打点短工，宋元帝这一行出手阔绰，她能往回带些剩下的食物，还松快些，但不是长久之计。

她怕廖云心放心不下，主动向她说起之后的谋划：“我同辛白商议过了，还是得捡起我们看家的本事，这几日懈怠练功，我都有些生疏了，我们不能因着一次意外，就因噎废食，断了自己生路。”

听得她如此说，廖云心打心底为她欢喜，她来此本也是同他们谈谈自己的看法，她到底是个外行，但能从看戏者的角度，略出谋划，也算尽了一份心：“我相信只要一家人心往一起使，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其实不瞒段姐姐，我看了些闲书，也想同你说说呢。”

段锦生拉着她的手：“正巧，我和辛白还说来着，想妹妹能从你的角度给我些好的想法，妹妹可看过我们的表演？”

“看过，但是那日人太多了，我记得最清楚的就是吐火的那个还有胸口碎大石...”她没明说，这胸口碎大石的表演，之前在江都时也见过。

起火那日，她本没什么兴致，只是顺着人流到了那儿，听见大石闷响，周围的喝彩声也稀稀拉拉，直到吐火时，才一下吸人了更多人围过去看。

看段锦生一副求知若渴地表情看着她，眼眸里希望得到她的回应，还在等着听她说。

廖云心也不藏着掖着，虽然话不好听，但希望能对其有所助益：“实不相瞒，这胸口碎大石我在自己家乡也看过，所以算不得新奇，想必对其他人来说也是如此，可若换换方式呢？

假若让人先躲于人群中，佯装不认识，你当场选他来试，把这独门秘籍传授于他，一个看客眼中的“外行人”突具神力可比练家子更吸引人，那些不明真相的看客，也多了一份好奇，不过，这也不是长久之计，毕竟你们若一直久居在此，这只能算一招鲜。”

“还得是妹妹头脑灵光，我怎的就想不到呢！”段锦生喜笑颜开，“这不正好，常乐常安不能继续跟着我们再街上抛头露面了，我们少不得得再寻个帮忙的伙计，到时候让他先练着，等学成了正好演这出戏。”

她转头朝着坐在车架上的辛白喊：“你听到没有，云心妹妹给我们出的主意，我听着甚好。”

“你好生记着，说与我听。”车帘外，传来辛白的喊声，话语间笑意满满。

“瞧我这，大字也不识几个，要是能记下来就好了。”段锦生搓了搓自己衣角。

廖云心浅笑：“我这也是自己胡乱提的主意罢了，还得你们夫妻二人再好好商议，毕竟我是门外汉，说不到点子上的，姐姐莫怪。”

“怎么会，这可是千金都买不来的好建议，我巴不得妹妹再说一些。”

想要推陈出新并不简单，廖云心只能将自己一些不成型的想法说与他们：“姐姐姐夫，一定深谙每一种杂技的技艺，可有没有办法能将两两结合起来，毕竟若总是旧把式，大家也许会看惯了，但若换着不同花样组合起来，倘若不在木箱，选在水箱中逃生，会不会更令人惊奇，引人注意？”她不知她所言能否用上，但仍知无不尽地将她的想法吐露出来。

“是我们夫妻多年，固步自封了，本以为能有口饭吃就心满意足，小五之前也提过这点，哎...再经妹妹这一番提点，确实，我们得重新设计设计，若真能把云心妹妹的点子用上，想必会是一番新景象了。”段锦生虚心聆听。

提起小五，廖云心仍忧虑地多提了一句：“还有就是火，”回想那日大火来得又急又猛，否则亦不会造成这么大的损失，“不知还有没有其他新的可替代的油料呢，到底都是人肉皮骨，抵不过这大火无情，哪怕是姐夫也得当心。”

段锦生蹙起的眉头又无奈地舒展开，拍拍她的手：“这点妹妹放心，其实...今儿太晚了，明日你来时，再给你重现当日的场景你看看，”她浅叹一息，犹豫着说，“并非大家当日所见那般...”

既已约定好，廖云心也不紧着去问，只待明日得见分晓。

到了寺庙后，段家夫妻二人下车，目送廖云心一行离开。

车马慢悠悠往回赶，廖云心的唇角始终未放下来过，小桃靠着马车，听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慢慢听进去了，方才那些鬼啊神啊的亦全抛之脑后，惦记着明日又有新鲜玩意可以看了。

可刚下车，看着院外的枣红良驹，她的心一瞬间又沉了下去。

应执来了。

她忙着和段锦生一家人在一起，多日不见他，几乎都快忘了他的存在。

应执负手而立，听见渐渐靠近的声响，回转过身，摆手屏退旁人，缓步凑近：“这几日，过得可畅快？”

“非常开心。”廖云心回他，语气冷淡，眼里没有方才的半分喜悦，她的欢喜不是因着他，亦不会对他赔笑。

“你既然那么喜欢同破庙里那群人在一起，不如留下来陪他们，他们吆喝，你敲锣收钱...”他抬起手，指尖绕起垂在她身侧的一缕青丝，“如何？”

“你不会放我。”廖云心没接下他话语中的莫名其妙，而是直接戳破他的伪善，她退后一步，被他旋着的青丝瞬间绷直，拉扯得她头皮发麻。

“你倒是演都不演了。”应执轻嗤，他手指又缠了几圈，一瞬的靠近，另一手攀上她的侧脸，鼻尖贴着她已别过去的侧脸，在她雪腮上落下轻吻，蜻蜓点水般：“我迟早会让你心甘情愿跟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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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应执那猝不及防的一吻激得她身上直冒冷汗，虽然他在廖云心这儿没讨的半分好，匆匆离去了，可她仔仔细细沐浴一番。

义庄这一行，小桃被吓得不轻，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着她幼时听过的鬼怪传奇，给廖云心沐洗时，还一直念菩萨保佑菩萨保佑，门窗被风吹开都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