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真相×雇主
穿着整齐的库洛洛·鲁西鲁和他的两位同伙站在人群后方，淡然望着屋内那两具倒在猩红血泊中的尸体，并没有表现出多大的惊讶，侠客的脸上甚至还挂着一种纯真的笑容。
这是伊洛斯第一次这样仔细地观察他的脸。
如果不是昨夜亲耳听见他用那种无比轻松的语气提出要不要杀死她和伊尔迷，她根本没法把这张人畜无害的脸和穷凶恶极的盗贼团伙联系起来。
至于玛奇，她的视线只在尸体上停留了一瞬，就落到了伊洛斯脸上。
伊洛斯挺得更直了些，双手自然垂落在身体两侧，尽量让自己的姿态显得从容淡定。可事实上，平静的表面下，昨晚还未消退的余悸又被他们的目光重新掀起了。
一想到遥控器还在这群人手上，她便觉得心脏也像被他们攥在了手中，心跳频率都开始快得不正常。
她下意识往伊尔迷所站的方向靠近了一步。
库洛洛走到她旁边，视线依旧投在尸体上，像在认真观察死因、推理凶手，可嘴唇微微嚅动时，吐出的却是只有他们能听见的耳语。
“这位小姐，昨晚睡得好吗？”
伊洛斯的嘴角立刻扬起从容而礼貌的笑容，朝他微微点头：“感谢关心，睡得很好。”
“是吗？”他深邃的目光短暂掠过她的脸，“看起来脸色很差。”
“......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只是有些害怕。”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带上轻微的颤意，双手也配合着握成拳头，尽力维持被尸体吓坏的模样。
这次，库洛洛的视线终于直接落到了她脸上。
那双眼睛也是纯黑的，可与伊尔迷的眼眸不同，那里面闪着细小的光点，让人联想到广袤宇宙深处幽微燃烧的星体，联想到那些莫测而未知的东西。而这双眼睛的主人，也拥有与之相称的探究欲，擅长用不动声色的打量让人坐立难安。
库洛洛面带微笑地说：“我还以为您已经见过很多尸体了。”
“她只是我的女仆。”
背后响起伊尔迷的平直的声音，伊洛斯感觉到他站到了自己身后，库洛洛的目光也被吸引到他脸上。
虽然很感谢伊尔迷再三在库洛洛面前帮她解围，但伊洛斯很快意识到，库洛洛只是在通过这种方式套话，从昨夜在收藏室里的那番对话就能推测出，他并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所以一直在摸她的底。
说穿了，这位聪明过头的库洛洛先生，还是在纠结伊丽莎白女儿的事，而通过这次试探，他大概能确定那只是她随口扯的谎了，毕竟她只是个女仆而已，真和他的阴谋论没什么关系。
果然，他低低笑了一声，没再为难她，转而面对正在因两具尸体而惊慌的人群，向前迈出一步，走入房间中央所有人视线聚焦的位置。
库洛洛·鲁西鲁，仿佛是天生的演讲家，谈吐举止温和有礼，娓娓道：“各位，我大概知道园丁所谓的同伙是谁了。”
房间安静了一瞬，旋即爆发出一阵压抑的低声交谈。
那位金发小姐微微向前轻身，率先给他捧场：“鲁西鲁先生，您如果知道真相，就请快点告诉我们吧。”
他朝她微笑，嘴唇刚要动，伊尔迷却忽然开口打断了他。
“他不知道。”
库洛洛侧脸看向他，语气依旧很温和：“所以你知道？”
伊尔迷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语气淡淡地重复了一遍：“你不知道。”
......好弱的反击。
说他不知道至少也要给出理由啊喂！
伊洛斯在一旁看得直冒冷汗。这位大少爷平时在家习惯了说一不二，只给出结论，从来不给出解释。可这种习惯带到这种场合还真是......真是显得有点像在无理取闹。
更糟糕的是，她好像也确实找不到理由来证明库洛洛不知道。
眼看着库洛洛要重新掌握局面，伊洛斯还在焦头烂额地思考该怎么阻止他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忽然从人群后方响起。
昨夜那位面色铁青的女士来到房间中央，她就是小胡子的夫人。
看着丈夫倒在血泊里的惊悚场景，这位女士捂住了自己的胸口，从胸前口袋中抽出一张手帕，遮挡住自己正在细微抽搐的嘴角。
她并没有显露出一位妻子该有的惊恐与悲哀，失态只持续了一瞬，很快便恢复了优雅，双手抱在胸前，转向同在房间中央、正准备揭露真相的库洛洛。
伊尔迷忽然低下头，在伊洛斯耳旁压低声音说：“她就是这次委托的雇主。”
她快速眨了眨眼，觉得事情好像从一开始预料的方向上轰然脱轨了。
“您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问完这句话，伊尔迷还没张嘴，她几乎都猜到了他要搬出那句万能回复——你不需要知道。
没想到，他出人意料地来了一句：“委托资料就在书房的抽屉里，你自己没有去看。”
她沉默了一下。
“噢......我下次会自己去看。”
话音落下，某些记忆的涟漪在伊洛斯的脑海中被重新撩起了。她想起临走前，伊尔迷对席巴承诺的那一句“这是最后一次带她出差”，又想起昨天夜里他说的那句“以后不会让她单独执行任务了”，胸口忽然有点闷闷的，说不清的酸胀卡在胸腔里，不上不下的位置。
“这位先生，你刚刚说要揭露园丁的同伙？”双手抱臂的夫人露出了不屑的表情，冷冷道，“园丁根本就没有同伙！”
人群再次一阵哗然。
面对她的拆穿，库洛洛依旧泰然自若，只是那种若有若无的笑意在此刻显得更像一张漂亮的假面了。
众人还在窃窃私语，名流们不会不顾体面地大声叫喊，只是在心底默默消化着被一个园丁骗了一晚上的事实。
过了一会儿，有人勉强维持平静地问：“可庄园被设置了□□是事实。塞西莉夫人，你为什么说园丁根本没有同伙呢？既然如此，□□又是谁布置的？”
塞西莉利落地转向提问的人，嗓音尖锐：“□□是我设置的！”
众人脸上纷纷流露出惶恐的神情。
“看看他们两个。”塞西莉头也没回，一只手直直指向此刻正跪在尸体旁，捂着脸哭泣的情妇。
大家终于明白了什么，又开始低声谈论起来，有人指责情妇，也有人小声抗议，说塞西莉夫人这种报复方法未免也太恶毒了。
“我恶毒吗？”她从手包中拿出一张纸，高高举起，绕在众人面前走了半圈。
隔着人群，伊洛斯努力伸长脖子才看清几个字，那上面赫然写着小胡子的谋杀计划！
“艾拉是埃卡特的外甥女，也是整座庄园唯一有继承权的孩子。只要埃卡特死了，她就能拿到全部遗产。至于我的丈夫彼得——”塞西莉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