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困雨
这场暴雨在凌晨三点的时候彻底撕开了天幕。
舒梨是被一声闷雷惊醒的。
她睁开眼,闪亮的白光顺着窗帘的缝隙透了进来。
紧接着是第二道雷声。
它似乎比第一声更近、更响,就连落地窗都在嗡嗡作响。
舒梨翻了个身,试图继续睡,可密集的雨点却疯狂地砸在玻璃上,就像是有人在用力敲门。
她摸过手机看了一眼,现在是凌晨三点二十七分。
手机的信号栏空着,酒店的WiFi也断了。
她伸出手臂试了几次,却依旧没有搜寻到信号。
舒梨叹了一口气,索性把手机丢回床头,盯着头顶的天花板和耳边砰砰作响的雨声,一直睁眼到天亮。
早上六点,节目组的消息终于陆陆续续地从群里弹了出来。
刘姐也连着发了好多条消息。
“醒了没?”
“看群。”
“录制时间推迟了,具体还要等通知。”
“外面的路都淹了,暂时应该出不去了。”
“……”
舒梨点开节目组的对接群,里面的消息已经刷了上百条。
导演在群里置顶了一条最新通知。
“受暴雨影响,城市里多处路段受灾,积水严重,交通瘫痪。原定的第三期节目录制时间将往后推迟,具体时间待定。所有嘉宾和工作人员都留在酒店待命,不要擅自外出。”
下面是一长串回复,清一色的“收到”。
舒梨放下手机,起身走到落地窗边,拉开了窗帘。
外面的世界像是被水泡发了。
酒店前的马路已经完全消失在了视线中,只剩下一片黄浊的积水。
几辆来不及撤离的轿车歪斜地停在水中,人行道上的樟树枝叶被风雨吹得七零八落,断枝满地都是。
远处的商铺似乎全部拉下了卷帘门,整条街道都空无一人。
她在窗边站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雨幕再次遮盖住她的视线。
中午的时候,舒梨一个人去了自助餐厅。
整个走廊依旧非常安静,地毯上铺着几块吸水垫,保洁员正在努力擦拭着天花板上渗下来的水滴。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不适的混合着消毒水气味的潮湿。
餐厅里的人比平时多了不少,但气氛却有些阴郁。
所有人都被迫困在了这里,没有工作,没有行程,只剩下大把的空余时间和无处可去的窘迫。
沈岚坐在窗边,面前摆着一杯咖啡,看起来却一口都没喝。
她看着外面的雨,难得地一句话也没说。
赵启文坐在她对面,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封面有些泛黄的旧书。
大D和丹珠缩在角落里,两个人手里各捧着一碗泡面,相顾无言。
林远哲坐在靠门边的位置,手机高高地举在半空,似乎是在努力寻找着信号。
舒梨只拿了一杯热牛奶,找了个远离人群的位置坐下。
她没有刻意去搜寻,只是靠余光扫过这个餐厅的全部……
程越不在。
她垂下眸,把手中的牛奶送到嘴边。
温热的液体顺着她的喉咙滑下去,可胃却并没有因此而暖起来。
“hi~舒梨。”
林远哲恰好端着盘子经过,于是便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他的状态看起来也没有好到哪里去,眼下有着明显的青黑,笑容里还透着一股强撑的疲惫。
“……你昨晚也没睡好吗?”
舒梨叹了口气,无奈地点了点头。
“雨太大了,根本睡不着。”
“我也是,”林远哲的眉头都拧起来了:“这雨下得也太夸张了,听说西边有好几个小区的地下车库都被淹了……节目组说至少还得要两天才能彻底恢复。”
……两天。
舒梨握住杯子的手指顿了一下。
两天,意味着她还要在这栋楼里待两天。
和程越待在同一层房间,同一间餐厅,同一片屋檐下低头不见抬头见地度过整整两天……
他们两个再也无法装作若无其事地回到他们初见时的样子了。
“……对了,”林远哲忽然压低了声音,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事,“你知不知道程越是怎么了?”
舒梨的心跳似乎漏掉了一拍。
她抬起头,装作平静地问:“怎么了?”
“他今天早上在大厅里坐了一上午,”林远哲微微皱起眉头,似乎是在回忆,“反正我路过了好几次,都只看到他一个人坐在那里。”
“我跟他打了好几次招呼,但他都没有听见……感觉像是有什么心事。”
舒梨的手指在杯壁上微微收紧。
她没有接话,只是垂下眸,沉默地把牛奶喝完。
下午的时候,雨势似乎小了一些。
舒梨回到房间,想找一段伴奏来听,可信号却断断续续的。
于是她只能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暴雨发呆。
傍晚的时候,她的门被人敲响了。
很急促的两声,舒梨以为是刘姐,走过去不假思索地就打开了门。
……是程越。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卫衣,头发有些乱,下巴上还有着明显的胡茬。
他的嘴唇有些干裂,整个人像是很久都没有好好吃过东西了。
“当归有点不对劲,”他说,语气中还带着点难以抑制的焦急,“……你能来看看吗?”
舒梨的心脏猛地被人撞了一下。
她几乎是本能地迈出了房门,甚至都没有来得及披上外套。
程越走在前面,步伐很快,她紧紧跟在他的身后。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她慌乱的心跳在无声地回响。
程越的房门没有关严,舒梨快步走进去,径直蹲在了猫帐篷前。
当归蜷缩在软垫的角落里,像一团被人揉皱了的橘色旧抹布。
它的身体几乎感受不到任何起伏,只剩肚子随着微弱的呼吸,急促而微弱地抽动。
舒梨伸手摸了摸小猫的耳朵和腹部,指尖传来一阵不正常的滚烫。
她又轻轻按了按它的肚子,当归发出了一声痛苦的细叫。
舒梨的指尖像是被烫到般瞬间缩了回来,心口猛地一沉。
“……它今天吐了几次?”
她偏过头问,语气中带着紧绷的颤意。
“三次。”程越站在她身后,嗓音哑得厉害,“从下午开始的,最开始吐的是没消化的粮,后来就只吐黄水了。我给它喂了点温水,可没几分钟又全都吐了出来。”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些许的慌乱:“外面的路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