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 蠢货!你被她利用了!
“想要赫卢那烈活命,就听我的。”景岁安一句话,说得副将无言反驳。
眼前的女人是危险的,可也的确是小可汗未来的夫人,若小可汗身死,对她百害而无一利,仅这一点就足以让他的底线动摇。反抗就意味着赤狼骑全员迈向死局,这场仗便只能胜,不能败。
如此,景岁安的危险便成了他们此刻的依仗,他不再犹豫,开口道:“要我做什么?”
景岁安看向远方,如果按照此人所言,大可汗的亲卫已成包围之势,却不点火把,又异常安静,就说明大可汗尚未成功制服赫卢那烈。
那一切就好办多了,景岁安勾唇一笑,道:“他不攻,就逼他出手。”
战,便有疏漏之机,他们此刻兵力不占优势,只能投机取巧,只要对方先坐不住,主动出击便会露出马脚。
“召集人马,大可汗在营地内的亲卫不可能太多,如今最有可能聚集在小可汗帐外,杀过去,还要大声喊叫。”她看向不解的副将,眼中杀意汇聚成闪烁的幽光,“不然,如何让大可汗知道,是谁在破坏他的计划?”
副将点了点头,似懂非懂。
而景岁安真正的计划并未说出口,他自无从得知这个女人究竟危险到何种地步。
景岁安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荡然无存。
能救下小可汗的命不过是顺便,将赤狼骑整个打包扔出去根本不是为了救谁,而是要给大可汗一个目标、一个可以宣泄怒意的靶子。愤怒会让其麻木,眼中便只会看得到她丢出的弃子,这也能为她手中真正的杀棋争取时间。
至于赫卢那烈,就听天由命吧。若他有幸活下来,景岁安会考虑跟他说声抱歉——赤狼骑兵力大减,她很抱歉,但能活着已是万幸,至于进攻霁周的计划,还是放放吧。
——
“一直蛊惑我的是......”
冷汗顺着赫卢那烈的下巴滑落,砸在地上摔得粉碎,而他的嘴巴颤抖着,景岁安三个字即将脱口而出。
“呜!”帐外突然传来奇怪的闷哼,瞬间吸引了帐内三人的注意,也顺势打断了赫卢那烈即将说出口的话。
大可汗蹙眉站了起来,而帐外的骚动愈演愈烈,在情绪被推到最高点时,帐外有人吼叫着将焦灼的气氛彻底撕碎:“杀!救出小可汗!”
一切明了了,大可汗瞬间瞪向赫卢那烈,本该群龙无首的赤狼骑居然主动发起了反攻,这出乎了他的意料。而赫卢那烈此刻也茫然地愣在原地,他飞速思考着,还没等理清思绪,就听大可汗一声令下:“额勒登,你去领兵,下令让外围向内绞杀,赤狼兵叛主,一个不留。”
“是!”额勒登松开了温衍,虽帐内需要提防的只有温衍和赫卢那烈二人,但出于谨慎考虑,他在离开前还是留下了两个士兵在帐内保护大可汗。
额勒登离开后,帐内陷入了诡异的沉默。赫卢那烈微微低着头,眼神却不动声色地扫向大可汗身侧的温衍,而温衍也正看向他,二人眼神交汇,无言却已明了对方的意思。
大可汗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惹得烦躁异常,牵动旧疾,此刻正痛苦地用手摁在额头两侧试图缓解一二。而两名留下的士兵一左一右地站在大可汗身后,弯刀已出鞘,并死死盯着赫卢那烈。
在他们看来,拥有大可汗亲传刀法的赫卢那烈无疑是最有威胁的,哪怕此刻的赫卢那烈手中并无兵刃。
这样理所当然的揣测,让他们都忽略了那个距离大可汗最近,且成功骗过了所有人的温衍。
帐外的厮杀进入白热化阶段,突然的一声嘶吼让大可汗和两名士兵本能地看向帐外,而温衍低着的头在此刻瞬间抬起,利落地抽出藏在腰间的短刃,向后闪身,一把制住其中一名守卫,钳制其脖颈,寒光划破空气,只眨眼间鲜血喷溅,洒了大可汗一身。
温衍将这人手中的刀丢给赫卢那烈,大可汗见势不妙,起身闪至一旁,另一个士兵才将将反应过来,立刻护至大可汗身前,作势要攻向温衍。
可局势已变,赫卢那烈已飞身冲向大可汗,被仅剩的士兵举刀挡住。赫卢那烈的刀法猛烈,刀刀精准狠厉,不出一刻便将士兵打得节节败退。
而温衍趁着这个空隙,转身跑出了帐篷。
赫卢那烈的殊死搏斗,他已无心参与,甚至谋划失败都不是他此刻最担心的。他闯进了帐外混乱的厮杀之中,血光飞溅,耳边充斥着嘶吼和惨叫声,可他却觉得天地之间的一切都变得静了下来。
他环顾四周,急切地想要在杂乱的人群中找到那个身影。那个在背地里摆了所有人一道的景岁安的身影。明明已入死局,面对大可汗亲卫,赤狼骑绝无可能自主发动反击。虽然荒唐,但能做到这一点的也只有景岁安了。
他奋不顾身地跑了起来,躲过擦身而过的明刀暗枪,被撞得踉跄,却每一步都无比坚定。
直到他在人群后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他急促地呼吸骤停,而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那个在混乱之中也始终立于安全之地的模糊人影。
汗水滑入眼中,刺痛了他的眼睛,视线模糊,他们之间隔着整个战场,可他却绝不会认错。
他的目光穿越人群与她交汇,这一刻他的世界才恢复了光彩。
她在看着他,用复杂得无法解读的眼神。温衍不知其意,在此刻这些也都变得无所谓了。二人的处境就这样彻底反转,而他满心满眼都是庆幸,庆幸于她是安全的。
他本能地想要向她靠近,可双腿却僵持着,他的耳边有一个声音在警告他,那是他仅存的理智——景岁安的反抗让局面有了突破口,这是他唯一有可能离开的机会。
他明明很清楚,可身体却偏执地反抗着理智。他知道景岁安不会原谅他,也知道如今的局面无论落到谁的手里都绝无好下场。可这一切在他望向景岁安眼睛的瞬间,都变得轻如鸿毛,尽管她眼中的东西可能是恨。
但他也想再一次站到她的身边,如果还能像从前那样该多好,她理解他,支持他......
那就去争——他的脑海中响起清晰的四个字。
去争,去抢。她不心动,就用更加无法拒绝的权力诱惑她。
他如同大梦初醒,身体终于与理智达成了共识,他最后深深地看向景岁安,而她正侧身与身边的人说着什么。
......
“带几个人,抓住温衍。”景岁安向副将吩咐着,再抬眼,杂乱的人群中已没了温衍的影子。
她蹙眉寻找着,温衍与赫卢那烈不同,他对于她和她的目的都太过了解,无论生死她都得将他死死攥在手中,不然必成祸患,便道:“快去找。”
她话音刚落,一个尖锐的声音划破长空,她猛地抬眼看过去。
那声音,是响箭。
她紧盯着远处那黑压压一片的包围圈,其更外围有火光在此刻点亮,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当那火红包裹黑色之时,火光变为密密麻麻的光点,飞速升空,又疾速坠落。
如火龙甩尾,顿时哀号遍野。
随着领头人一声令下,火光变为一片腾空而起的火箭,入网般落下。大可汗亲卫毫无准备,顿时惨叫声不绝于耳。
几轮攻势后,只听一个年轻人嘶吼一声。
火光化作火龙冲入黑压压的队伍中,混乱的围攻队形被瞬间冲散。
领头之人手拿长枪,一马当先。而紧随其后的正是临安,他褪去了萎靡之态,此刻已是杀红了眼,一刀接着一刀劈砍,似是要将这些日的苦楚一并发泄出去。
他已不再是曾经那个彷徨的少年,身法带着裴骁的影子,在定北军阵中格外显眼。不少军中老人皆是看得鼻头一热,士气大涨。
局势瞬变,这消息随着乌孙国的斥候传入了乌孙国内,乌孙王一改之前的态度,一声令下:“出兵,助小可汗!”
一旁的朵兰将他的虚伪看在眼里,心中的厌恶却已不似曾经那般强烈。
乌孙王让她学,说这是表姐所行之道。
她却沉思许久,觉得有理,又无理。权衡利弊或许是国之道,可表姐的权衡却有不同。只是那不同之处,她叫不上名来。
......
破局已势不可挡,景岁安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她布下的棋子中,活了一个,只一个,却足矣。
营地内的赤狼兵已将大可汗亲卫逼至角落。
“他们士气大跌,借此势头,绞杀营地内所有敌人,一个不留。”她丢下一句话给赤狼骑将领,从一旁的士兵手上拿过弓箭。
此举引得将领不解,问道:“你去哪?你若有个好歹,我没法跟小可汗交代。”
景岁安背上弓,离开之前笑了一声:“此后,我无需再给任何人交代。”
说完,她转身朝着小可汗帐篷的方向跑去。
小可汗的帐篷外,一地尸首之上,只剩赫卢那烈持刀与大可汗厮杀,他刀法狠厉,刀刀致命,却也刀刀都被大可汗挡住。他与可汗是父子,他的刀法也传承自父亲,一时间难分胜负,只能听到金属剧烈碰撞的声音。
大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