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我愿意
安安站在泥地里,只觉得浑身发冷。
今晚人手显得格外少,两人跟着王经理去守灵棚,老乔没有来,只有孔姌、安安还有另外两个男生负责开墓。
到了后山,孔姌才总算知道为什么开墓需要3天。
小区整片后山密密麻麻埋着无数尸骨,似乎是经历过大地震又或是山体滑坡,断裂的墓碑横七竖八地插在泥土里,荒草野蛮地生长在嶙峋的石堆间,腐烂的棺材打开露出发黑的骨头。从白天到现在,朱老太挑挑拣拣地选好地方,一铲子挖下去,不是碰到棺材就是挖出来尸体。
孔姌一路走过去,路上全是新鲜的土坑。大约走了十几分钟,才看见四个木楔子和石灰勾勒出来的长方形轮廓。
朱老太手里提着根粗麻绳,末端坠着石头:“就顺着画好的线往下挖,什么时候墓坑跟这麻绳一样深就成了。”
土坑旁边地上放着几个镐头、铁锹、扁担和竹筐,4个玩家对视一眼,拿起镐头和铁锹开挖。
“不知道今晚又会挖出来什么?”
“反正就是些尸体和棺木……”
“是啊,见多了也就麻了,就是担心要干力气活,我晚上还多吃了几碗饭。”
“yue,长蛆的饭你也能吃得进去。”
“那能有什么办法,再说了虽然这饭菜看起来恶心,实际上味道和普通的也没区别,而且还有助于恢复伤口,补充体力,想开了就好了……”
孔姌掂了掂手里的镐头,有些沉。她新奇地挥了几下,才挖了一小块,手就开始被磨得发痛。好烦,不想挖。
她看了眼埋头干活的安安,眼睛一转朝着朱老太走去。朱老太正坐在树下的矮凳上,旁边放着老旧的煤油灯,她正借着灯光折金元宝。
孔姌笑嘻嘻地走过去:“老太婆,我来帮你折金元宝吧~”
朱老太被她叫得眼皮一抽,阴森森地看了她一眼:“不用,你去挖墓。”
她就是要挫挫孔姌的锐气,故意用挖墓磋磨她。
孔姌直接伸手扯过她手里的黄纸,手指翻转了两下:“那都是外人干的活,咱自家人干点轻松的呗~”
朱老太见她心不在焉地把玩着黄纸,平整的纸被她揉得皱皱巴巴,老脸耷拉下来,头发竖起,根根分明的银针散发着寒光:“我叫你去挖土,你听不明白吗?”
她声音带着威胁,引得旁边其他玩家都侧眼看过来,孔姌还是副无所谓的样子,把黄纸撂在地上,伸出两只白白嫩嫩的手掌:
“我说老太婆,你看看你未来孙媳妇儿这手,这是干粗活的手吗?”
朱老太扯了扯干瘪的嘴角:“我孙子就要下葬了,你是要跟小周结婚。”
“刚刚还说小周孝顺,亲得跟亲祖孙一样,现在就说这种话,真让人寒心呐~”孔姌娇滴滴地晃着微微发红的指尖和掌心:“人家后天晚上就要跟小周洞房花烛夜,正是要保养自己的时候~万一到时候小周想……对吧,我要是手受了伤,可怎么帮忙?”
“你……你个小姑娘还要不要脸!”朱老太差点被气得仰倒,头上的银针哗啦哗啦响,像是被她的无耻惊到了。
“哎呀我说老太婆,都多大年纪了,装什么纯情”,孔姌抓着朱老太的胳膊扶了她一把,然后顺手把她推开,自己坐在矮凳上。
朱老太站立不稳,一屁股坐到泥土里,半响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孔姌惬意地坐在凳子上,伸手扒拉着旁边的黑袋子,里面除了叠好的金元宝,居然还有身寿衣,她来了兴趣,翻出来看了看。
白粗布衬衣衬裤,一件薄夹袄,一件青灰色的长袍,布面素净,没有任何图案。除此之外,还有双黑布寿鞋,鞋底是白色千层底,麻线在上面纳出密集规整的菱形针脚。
她看着这个鞋底,眉毛挑了挑。
朱老太从地上站起来,夺过她手里的东西,头上的银针猛得甩过来,她喘着粗气:“你个小贱人!你欺负我这个孤寡老人!你不得好死!”
孔姌打了个哈欠,往后仰了仰,得意洋洋地看着她:“老太婆,你可小心点,要是扎坏了我这张漂亮的脸蛋,小周该不高兴了~”
银针僵在离她咫尺的地方,两人无声地对峙着,墓地里的风不知什么时候变得愈发冷厉。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咣当一声锐响,挖土的玩家随即尖叫起来。
只见挖了几公分的土坑里,半截尸体被铁锹铲断,挂在坑壁上。这截尸体十分古怪,上半身极其臃肿,脖子上挂着两个腐烂的头颅。
然而这还不足以让玩家尖叫,最惊悚的是,三人正打算把尸体扔出土坑,刚刚吹嘘多吃了几碗饭的男玩家突然捧着被铲断的尸体,大快朵颐,黑乎乎的碎肉挂在他嘴边,他竟然露出近乎享受的神色。
“好吃……好吃……”
他念叨着,像是不知饥饱,疯狂地咀嚼吞咽,就连骨头也囫囵吞下去,在脖颈处撑起诡异的弧度。
安安和另一个玩家连忙从土坑里爬出来,这时坑里的人已经吃掉大半个尸体,他肚子胀大,嗬嗬地喘着气,然后脑袋突然一歪,卡在喉咙里的骨头刺破皮肤,像是在生长般,从他的血肉里长出来,渐渐组成个头颅的形状。
头颅诡异地扭动着,发出咔咔的脆响,然后猛得向孔姌的方向扑过来。孔姌毫不犹豫地扯住旁边的朱老太挡在自己面前。
朱老太咒骂一声,头上的银针刚要竖起来。
咚——
一阵疾风扫过,头颅被人狠狠踢开,安安挡在朱老太面前,回头看了眼孔姌,冷声道:“差不多得了。”
头颅被踢得撞在地上,又向旁边的男玩家扑去,男人抄起手中的镐头,狠狠砸下去,骨头飞溅,头颅彻底裂开。
安安看了眼还在坑里进食的人,和男玩家对视一眼,拿着手里的铁锹和镐头,将他的脑袋从脖子上砸下来。
坑里的人四肢抽搐了两下,终于安静下来,尖利的牙齿松开,两只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站在坑外的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