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探望

二阿哥回府之后，真抄起了经。

他让人收拾出一间静室，供了佛像，每日焚香沐浴，端坐案前抄《金刚经》，他字写得好，抄得工工整整，一天抄一卷，抄完了用黄绫子裹好，搁在匣子里。

梁九功奉康熙的命去府上送墨，回来说二阿哥真在抄经，案头堆了厚厚一摞抄好的，墨用得飞快，送去的徽墨正好接上。

康熙听完，没说什么，只嗯了一声。

静瑶在旁边听着，说：“皇阿玛，我想去看看二哥。”

康熙看了看她：“看他做什么？”

“他抄经给皇阿玛祈福，我去看看他抄得好不好。”静瑶理直气壮，“再说了，二哥那天进宫，瘦了一圈，也不知道这些天吃好了没有。”

康熙想了想，说：“去吧，让梁九功跟着。”

第二天一早，静瑶坐着小轿去了二阿哥府上，二阿哥得了信，亲自到门口迎她，见静瑶从轿子里跳下来，愣了一下：“妹妹怎么来了？”

“来看你抄经。”静瑶说，“二哥，你瘦了，吃得好不好？”

二阿哥笑了一下：“还行，妹妹进来坐。”

静瑶跟着他进了府，二阿哥的府邸不大，从前当太子时住毓庆宫，如今这府邸是废太子之后搬过来的，院子小了许多，陈设也简朴，静瑶一路走一路看，说：“二哥，你这儿比乾清宫小多了。”

二阿哥笑了笑说：“小有小的好，清净。”

静瑶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进了静室，静瑶看见案上供着佛像，香炉里焚着檀香，案头堆着一摞抄好的经文，旁边搁着笔墨纸砚，她凑过去翻了翻，字写得工工整整，她翻了两页，冒了一句：“二哥，你字比我写得好。”

“你才练了几年？”二阿哥说，“二哥练了二十多年了。”

静瑶点了点头，又翻了翻，问：“二哥，你抄这些经，真能保佑皇阿玛？”

二阿哥沉默了一会儿，说：“不知道，可总得做点什么。”

“那我也抄。”静瑶说，“我字不好，可能抄。”

二阿哥看着她，笑着说：“妹妹有心了，不过你字确实得练练。”

静瑶不乐意了：“我字哪儿不好了？”

“你上回给我写的字条，那个‘瑶’字，跟鬼画符似的。”

“那是小时候写的。”静瑶理直气壮，“我现在写得好了。”

二阿哥笑着摇了摇头，他让人端了茶点来，兄妹俩坐在静室里说了会儿话，静瑶问他在府里都干什么，二阿哥说读书，抄经，偶尔在院子里走走，静瑶问他闷不闷，二阿哥说闷，闷着闷着也习惯了。

静瑶坐了一会儿，说：“二哥，我走的时候，能带一卷你抄的经吗？”

“带那个做什么？”

“给皇阿玛看。”静瑶说，“他嘴上不说，心里肯定想知道你抄得好不好。”

二阿哥想了想，从案头挑了一卷抄得最工整的，用黄绫子裹好，递给静瑶：“给。替二哥跟皇阿玛说，让他好好养着。”

静瑶接了，揣进怀里，起身告辞，二阿哥送她到门口，看着她上轿，喊了一声：“妹妹。”

静瑶探出脑袋：“嗯？”

“替二哥谢谢皇阿玛。”二阿哥说，“送来的墨，很好用。”

静瑶点了点头，轿子走了。

回了乾清宫，静瑶把经卷从怀里掏出来，呈给康熙，康熙接过去，展开看了，二阿哥的字确实好，一笔一画端端正正，抄的是《金刚经》第十五品，康熙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没说话，可静瑶注意到他翻页的时候，手指头在纸边上停了一会儿。

“皇阿玛，二哥抄得好不好？”静瑶问。

“好。”康熙说，“比朕预想的好。”

“二哥说，让皇阿玛好好养着。”

康熙嗯了一声，把经卷重新裹好，搁在案头，静瑶坐在旁边，问：“皇阿玛，二哥以前当太子的时候，是不是很坏？”

康熙看了她一眼：“谁跟你说他坏？”

“没人说，我自己猜的。”静瑶说，“他以前说话不这样，以前他说话声音大，现在声音小，以前走路快，现在走路慢，他肯定做错过事，才变成这样。”

康熙想了想，说：“你二哥从前骄纵，做了不少错事，朕废了他，是让他长长记性，如今看着，倒是真改了。”

“那你会不会再让他当太子？”

康熙没接话，过了一会儿才说：“朕还没想好，你二哥改了，可改了不代表就能回去，朕得再看看。”

静瑶点了点头，没再问，她注意到，那天晚上康熙批折子的时候，把二阿哥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