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蛟珠开窍
海鸟在石头上歇了一会儿，等翠妖喂了它一片干饼才拍着翅膀飞走了。飞走的时候歪歪斜斜的，因为吃的太饱飞不太稳。
尘昼看着那只海鸟越飞越远，最后飞进东边的天空。娇蛇蹲在棚子门口，尾巴搭在细枝看着湖面说：“小澄的屋顶还没修完。”
“西侧殿不是修好了吗？”
“我说的是她自己的棚子。她在龙宫的偏殿里用海草搭了一个临时的，三面漏风。修了拆拆了修，一直没修好。”娇蛇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竖瞳里那层光软了一些，她把尾巴收回来盘在身侧。
“她来的时候，”尘昼说，“帮她搭一个。比我们这个大一点。”
娇蛇点头：“好。”
拿到蛟珠的第五天，尘昼发现自己不对劲。早上醒来他蹲在湖边洗脸，手伸进水里捞了一把，整片湖从他掌心开始结了一层冰。
冰从他的手边扩散铺了半丈远，他低头看着那层冰愣了，把手收回来。冰慢慢化成一片碎碎的浮冰被风吹散了。
他在湖边盯着自己的手把右手探进水里试了第二次。这次他感觉到手心那枚蛟珠留下的蓝印子一下一下搏动，然后水面开始结冰。冰很结实，他用手指敲了一下，咚咚咚的。
这不是九种能力里的任何一种。九种能力他都熟悉，虎啸是震动，蛛丝是感知，火毒是灼热。这种结冰的能力不在其中。
这是蛟珠给予的。
他试着把手心那层搏动往别处引。这次他不想结冰了，他想水动。掌心贴在水上，搏动从掌心传出去，水面没有结冰开始旋转。一小片水花在她手心下慢慢转起来，最后变成了一个小漩涡，把湖边的落叶和碎草卷进去。
他把手收回来，漩涡慢慢停了，落叶漂在水上慢慢散开。尘昼低头看着掌心，那枚暗蓝色的印子安静地贴在那里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他又试了一次——这次他脑子里想着火。水开始冒出热气。那片水域在他手心下缓缓升温，冒出白汽，像一锅烧到快要烧开的水。
他把手收回来，水面凉下去，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他把三种都试了一遍又想着风。水面起了波纹，波向外围扩散出去，越推越远，把岸边的芦苇丛吹得哗哗响。
尘昼把手收回来，蛟珠给的能力不像九种能力固定——它是活的。他想让它做什么，它就做什么。但要通过水，因为水是他的媒介。有水的地方，他能做到以前做不到的事。
他把银白长发拢到耳后，娇蛇不在棚子里。她说要去湖西边看看野鸭孵蛋的地，翠妖蹲在棚子顶上晒太阳，缩成一团绿球。玄鳞靠着树干眼睛半睁半闭，在打瞌睡。
尘昼走到湖心老鼋趴着的石头蹲下来。老鼋睁开一只眼看了他，又合上眼皮。尘昼把手贴在石边的水上，掌心那枚印子一搏，水开始结冰。冰绕着石头铺了一圈，然后顺着石头往上爬，老鼋的龟甲被冰壳裹住，它睁开了一只眼，浑浊的竖瞳看着尘昼。
“你干什么？”
“试试。”
“试什么？”
“新本事。”
老鼋把另一只眼也睁开了低头看着背甲上的薄冰。它用爪子敲了敲，冰壳发出脆响。它敲了两下，慢吞吞地说：“这冰能化吗？”
尘昼把手从水上收回来。冰壳慢慢化了，化成一层水从老鼋背上流下来滴回湖里。老鼋甩了甩尾巴，把最后几滴水甩掉。
“还行。”老鼋含含糊糊地说：“下回别往我背上弄了。”
尘昼忽然想试一样东西。
他走到湖边把手贴在水上，想着湖对岸的方向。掌心搏动，水上的波纹从手心推出去，推得比刚才远得多。波纹穿过整片湖，撞到了对岸的碎石上，溅起一串水花。
翠妖从棚子上坐起来，两只小爪子撑着叶子，竖瞳看着湖上那道长长的波纹。尘昼一边走一边想着水。有水的地方。
月牙湖有整片水，可以尽情发挥了。
他走回棚子门口把竹签抽出来在地上画了两道线。一道横的，一道竖的。横的是月牙湖，竖的是他。水在脚下什么都能做。
要是没有水呢？
他想了想把竹签收起来，朝湖边走了两步。掌心贴在水上，水面没有结冰旋转，也没有冒热气。但手下有东西在动——暗流在往上翻，他把手收回来，暗流慢慢平了。
月牙湖底下有泉眼。湖底的水不是死水，是从地底上来的活水。
蛟珠能感觉到泉眼的位置，他把手贴在水上闭眼，整片湖的轮廓在他脑子里展开——东面浅，西面深，湖心偏右有一处泉眼最大，水从那里涌出来，带着地底的温热。
老鼋趴的那块石头底下正好是泉眼的正上方，难怪它选了那个位置。尘昼睁开眼把手收回来。他看着掌心笑了，“有水就行。”
翠妖蹦到他肩上揪了一下他的头发。尘昼头发一甩朝湖边走了。老鼋的鼾声重新响起来了，沉沉匀匀和湖上的波纹一起起伏。
蛟珠认主的第七天，尘昼摸透了它的脾气。这东西不像九种能力那样各守一方，互不打扰。蛟珠是一整块，它不挑地方只认媒水。有水的地方，尘昼能让水听他的话；没水的地方，它就跟一块死石头一样安静，什么动静都没有。
月牙湖有的是水，整片湖都是他的地盘。
尘昼开始练功。头两天在湖边练结冰，从最初半丈铺到后来整片水区都能冻住。第三天练水旋，他在湖心弄出了一人高的水柱，转了半炷香才散。这几天练汽化，把湖面蒸出一层白雾，浓到翠妖蹲在棚子上看不见湖对岸。
后来他换了个思路，不玩水了练别的。
他蹲在湖边的浅水里，想着湖底的淤泥。湖底的泥被搅起来，一团黑乎乎的泥浆从水底翻上来，把周围的一片水搅浑了。他把泥浆往西推，泥浆就跟着往西漂，漂了两丈远沉下去。
翠妖在岸边的石头上看着湖上那团被推来推去的泥浆，揪了一下自己的耳朵，像在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你小子，怪厉害哒。”
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