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第 34 章
裴珩派人将礼物送去了文昌伯府,就将此事抛到了脑后,去了善德殿求见官家。
昨日偷听了沈娘子的剖白,虽不是出自他的本意,但到底有愧于对方。
同样也是因为知晓了沈娘子对他的情谊,裴珩心中有些不安和隐隐的愧疚。
沈娘子对他一往情深,他恐怕无法回应沈娘子这样的情谊,但他会尽量弥补沈娘子。
假如沈令渺知晓了对方突然给她送了这样一份大礼的背后,竟然是这样的原因,恐怕会大笑三声道:请让这样的弥补来得更猛烈些吧!!
“武安侯,公主在里面,官家请你进去。”小太监弯腰道。
“爹爹,你就给崔郎一次机会吧,好不好嘛~”
荣嘉公主此时收起了在外面时的嚣张跋扈,拉着宣明帝的衣袖撒娇。
宣明帝大概三十几岁的样子,面容温和儒雅,下颌蓄着短须,更添了一份经岁月沉淀后的成熟魅力。
“你现在跟驸马两人,又最好了?”
“你啊你,先前还吵着要爹爹给驸马好看,现在又求爹爹放过驸马,还是孩子脾气!”
“现在不一样了嘛,女儿和驸马之间的误会已经说清了,爹爹,崔郎受的惩罚已经够久了,你就饶过他吧~”
宣明帝假装吃醋,态度不为所动,哼道:“依朕看,朕给他的教训还不够,朕的掌上明珠对他一片真心,他竟还不懂得好好珍惜,如此不识好歹。”
“爹爹~~~”
荣嘉公主拉着宣明帝的袖子,一个劲地摇晃撒娇,拉长了语调,蹙着秀眉,不准他这样说崔郎。
宣明帝无奈,也只宠着她:“好好好,爹爹不说了。”
叹气道:“女大不中留,荣嘉有了驸马,就不要爹爹了,哎。”
“爹爹,我哪有嘛,崔郎是崔郎,爹爹是爹爹,都是我最爱的人。”
为免爹爹再吃崔郎的醋,找她的茬儿,荣嘉公主见到裴珩像见到了救星,立马转移话题:“大舅舅来了。”
“大舅舅,我方才还与爹爹说起你和沈家大娘子呢!”
裴珩想到了昨日,皱了皱眉头,就听荣嘉道:“大舅舅,沈家大娘子心悦你。”
裴珩眉头紧皱,训荣嘉:“胡闹!你随口一句玩笑话就能毁了沈家大娘子的名声。”
“大舅舅,我说的本来就是事实嘛!”荣嘉公主不忿,瘪了瘪嘴,明明是沈家大娘子亲口对她说的。
亏她还特意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大舅舅呢!
宣明帝和稀泥道:“好了好了,伯端,你也不要对荣嘉太严厉了。”
裴珩不赞同地看着官家,“官家,你对荣嘉太纵容了,如此下去,非是宠溺,而是助纣为虐,才是害了荣嘉。”
宣明帝立马又变了立场,背着手转身过来,说荣嘉:“你大舅舅说的有理,女子名声何等重要,岂能放在嘴边胡说。”
“爹爹,我本来说的就是实话嘛!”
大舅舅还不领她的好,荣嘉公主嘟嘴蹙眉,一脸委屈地看着爹爹。
宣明帝背着手踱步,神情装得严肃,冲女儿使眼色。
荣嘉公主不情不愿地认了错:“好了好了,我知道错了,大舅舅,我再也不说了!”
以后再有何事都不告诉你了!!
裴珩没有打算轻易就这么放过她,眼神锐利,盯着她问:“荣嘉,你为何让长公主下帖子给沈家大娘子,让她昨日去赴宴?”
闻言,宣明帝蹙了下眉头,目光看向女儿,他方才没听荣嘉讲过这件事。
被爹爹和大舅舅同时严肃盯着,荣嘉公主顿时有些心虚,音量放低了些:“我,我就是想找沈家大娘子说些事情而已,没想做什么。”
裴珩立即抓住了她话里的漏洞,质问道:“那你原来计划的是想干什么?”
“我——”
荣嘉公主不说话了,绞着手指,眼神望着爹爹求救。
宣明帝说她:“荣嘉,此事是你做的不对,沈娘子是待嫁之身,在家中安心备嫁,被你叫出来胡闹,传出去对沈娘子日后的名声不好,你可知错吗?”
荣嘉公主立马道:“错了错了,我知道错了!”
认错认得飞快,事情又是她犯下的,不经思考就冲动行事。
裴珩正要开口,荣嘉公主余光瞅着大舅舅的神色,飞快开口:“爹爹,你赏沈家大娘子些东西罢,替女儿赔罪,好不好~”
在荣嘉公主的眼里,她的世界只有赏和罚,犯了错也要看对方是谁,若是寻常之人,不叫犯错,是对对方的惩罚。
如果像此时的情况,那么就赏对方一些东西赔罪就好了。
宣明帝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宠她无度,没有犹豫就答应了:“好好好,爹爹立马命人收拢些好东西送去给沈娘子做嫁妆。”
如此,裴珩再不赞同,也无法反对了。
到底还是劝慰了官家,莫要一味纵容荣嘉,该是该非,应与荣嘉明辨个明白。
宣明帝应得好好的,但实际怎么做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沈令渺人在家中坐,莫名其妙收到了一大批赏赐,有些摸不着头脑,她估摸着该是跟荣嘉公主有关。
如何欣喜先暂且不提,她灌下的那碗姜汤,最后还是没发挥作用,华丽丽地病倒了。
这一病突如其来,病如山倒。
很少生病的人,突然病了,症状比那些经常生病的人更严重!
“祖父,我跟您一起去。”
温椿年闻言留步,回过身来看着孙子,一双眼睛虽老可却不糊涂,在宫里当太医的,没有个好眼神,心思不活络缜密可不成。
何况温椿年不仅医术精湛,这份眼力见儿也是宫中太医翘楚,人老成精。
他看着这孙子:“你去做什么?”
从前他隔三差五上门为沈家二娘子诊脉,倒从不见这孙子焦急过,一听说沈家大娘子病了,来请他上门看诊,这孙子就急得连平日里的稳重都没了。
态度比他这位主治大夫还要积极!
温京墨自知瞒不过祖父的眼睛,吐露了实话:“祖父,我与沈大娘子是好友,她托我制了些药丸。”
“什么药丸?”温椿年朝孙子伸手。
温京墨站着没有动,看着祖父道:“祖父,病不妄传,诊不泄密,这是您教我的。”
好小子!还用上了他教他的话来堵他,温椿年站住了脚,道:“孙子,今儿祖父再教你一个理!女子许嫁系缨,便是他人妇,若真有情亦当自持,避旁人闲话,莫毁女子名节,也莫陷自己于无礼。”
“祖父!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