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痴慧·偷鸡不成蚀把米
“阿孃……”
周怀澈睡得很不安生，他的眉头一直紧张着。谢真君移开了手里湿热的帕子。
“阿孃……别打我……”
谢真君蹙眉，小心擦去他鼻子上因为噩梦渗出的汗：“不怪你……伤口又疼了吗？擦了脸睡得舒服些，好吗？”
周怀澈再一次避开了她的手，小声嗫嚅道：“阿渡听话……阿渡去……”
原来是把她当成打他的人了。谢真君心里一酸，决定算了。于是把东西丢在一边，轻声问他：“去哪里？”
没了扰动，他不再梦呓了。渐渐地，眉头舒展，呼吸也平和了起来。
看来噩梦结束了。
谢真君想了想，还是把他的手掖进了被子里——
“别……”
手收不回来了。她惊异抬头，周怀澈正睁眼看着她。他眼里清明，根本不像醉了的样子。
谢真君使劲往外抽手，却丝毫拽不动。
“别什么？”
他没有任何表情，就这么看着她——也根本不像平时的样子。
醉得不轻。
“你还能认出来我是谁吗，就抓着我不放？”
他不知道听没听进去，须臾，困意袭来，老实松了手劲，重新闭上了眼。
谢真君蹑手蹑脚，帮他吹了灯。
……
深冬，如此一夜下了半尺雪，直把最后一寸黄土也盖上了。
“嗯……”
周怀澈往上拉了些被子，把人盖得更严实了些，发出一声舒舒服服的轻哼。
谢真君根本伸不开腿脚，怎么动都有东西和她作对。好在枕头是舒服的，她干脆把一条腿放在了和她作对的东西上面——好巧不巧，那里有处低低的凹陷。
直到她又往前拱了两下，终于发觉不妙，被额上的气息烫醒了。
嗯？？？？！！！！！！
哪儿来的枕头？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
眼见周怀澈的中衣领口松散，露出胸口前若隐若现的轮廓和斜斜缠着的白色绷带——那里生生挨过赤陀一刀。
她为什么在这里！
不待细想事态怎会发展到如此严峻的地步，谢真君当机立断把伸到他腰上的腿收了回来，小心翼翼支起身子——她依然穿着外衣——掀了半边被子要蹬鞋走人，却冷不防被腰上那只沉如铁的手捞了回去。
周怀澈呼出的热气又重新打在了她耳朵上。
完蛋了，彻底说不清了。
他精致的眉心荡起了一些不甚安稳，直到他很快在被惊扰后归于平静，谢真君才敢松了一口气。他的下巴抵在谢真君肩头，一呼一吸重新变得沉着而舒展起来。
“嗯……”
这是什么抓心挠肝的声音？
谢真君屏起呼吸，骨头快要被这只手烫化了。
要命！！！
她怎么——睡床上来了？！
她扶额。怕是昨晚地上太凉自己寻着热度不由自主地滚上来了，再想滚下去可不行了——于是现在和周怀澈盖了一条被子枕了同一只枕头——不，她还是枕在他的胳膊上，并且照目前不甚礼貌的占床分量来看，她还把他挤到了最里面，抢了大半边被子！
怎么他喝大了自己也喝大了？
谢真君不敢想他被吵醒的后果——他定又要叫我又欺负他了。
这个贞操烈夫怕是醒来看到这副场面就要一头撞死在树上去以证清白。
那还得了！
他的下巴蹭了又蹭，丝毫不觉山雨欲来风满楼，谢真君却看到他头上悬着的贞洁牌坊晃了又晃。
要命了！！！
没有了哭笑，他嘴上没了平时的一丝弧度，就这么洗尽浮华平静无防的表情，青发软软地趴在颈上，老老实实做着一呼一吸的本能，却看得谢真君脖颈发烫。
太近了，再近一点，再看一会儿，睫毛有几根都数清了。
谢真君仰脸长呼了一口气，鼓足了接受他眼泪的勇气推了一下他没伤的那半边肩：“咳……周怀澈，快醒醒。”
没反应。
没反应！
果然，最好的安神汤就是酒。
但她再没有推第二次的勇气了。
但常话又说，死不死，青天作被我作土。一身清白两袖清风，纵然心虚在己，但说到底理亏在他。谢真君抱定决心狠狠踹了他一脚。
他闷哼一声，下巴从谢真君肩上擦过，换成额头抵在此处，宛然一副吃痛的样子，可仍然不甚清醒。缓了一会儿，他终于看到眼前是个活人，未等他睁大双眼，谢真君先发制人道：“还不快松开我。”
他在谢真君肩侧狠狠大吸了一口凉气：“……谢真君！”
他睁圆了眼，瞳孔张大，盯着她的脸，哑声道：“我们怎么——你怎么——”怎么没走？怎么睡在这里？
谢真君也想知道。
“你还好意思说。你醉得像只大獒狗，沉得要死，我把你扛回来——你还一直拽着我不让我走。”
谢真君没说后面的话。周怀澈松开她后，她确实应该走，但她就是鬼使神差地不甚放心——万一阿翁反悔了要来杀他怎么办？万一他耍酒疯伤到自己怎么办？万一他出门睡在路边冻死了怎么办？万一，万一——好吧，其实她想的最多的，是他万一又做噩梦了怎么办？
他当头挨了数棒，终于清醒，不可思议地抽开被谢真君枕着的胳膊，结果发现另一只胳膊也在她身上——还是在不可细说的腰上！
“抱……抱歉。我不知道……我醉糊涂了。”
“你快放开我吧。”
他触雷般吓了一跳：“啊——对不起。”
两人立马默契地坐了起来，冷意袭来，谢真君抖落一身鸡皮疙瘩，还是掀了被子穿鞋。
周怀澈仍惊魂未定，一言不发地看她。
“我们……”
谢真君没转头，大声打断他道：“什么？”
她磨磨蹭蹭地整理鞋子，把苦肉计苦情计金蝉脱壳武松打虎的法子都过了一遍。许久，却没听到他再次作声。
谢真君狐疑转头，只看到他整个人蒙在被子里，倚在床角像个粽子。
谢真君：？
她本来想说：“别看了，我这次什么都没说也没对你做什么。”但现在心里却闪过一个微妙的想法——周怀澈，风水轮流转啊，我好像理解你了。
她撇了鞋，不怀好意地跪上了床，推了推他：“诶，你昨天还帮我气势汹汹地挡酒，把自己喝成那个样子，今天咋啦？你躲被子里是什么意思？”
他在被子里闷闷道：“我冷。”
“哈？”谢真君笑道，“冷什么冷，我又没怪你，你出来吧，你出来给我看看。”
他猛然钻出头来：“你怎么能不怪我呢！”
谢真君道：“不怪你还不行了？因为你很乖啊。”
眼前这个谢真君忽然陌生了起来，他颈部发红耳朵发烫：“……什么意思？”
谢真君终于可以随心所欲胡说八道：“昨天晚上我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