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猝不及防
林婉青接过李大娘手里的物件置于条案上:“大娘快请坐。”
“大小姐您客气了,老奴站着就成,坐着忒碍事。”李大娘将锦缎缓缓展开,而后往针线篓子里找寻裁尺与划粉,趁此间隙她唠起嗑来:“老奴方才来时,在路上遇到一人,那人瞧着还忒好看,府衙何时来的这么好看的人......”
林婉青并未留心这些无关紧要的话语,只拉开轻纱专注着李大娘的动作。
“对了。”李大娘拿着裁尺量布的手一顿,突然回首看向林婉青,“大小姐,您可知道兄长的腰身尺码?”
林婉青微愣:“闻......我兄长的腰身尺码,我不了解……”
而后她闭目回想了下闻呈奕的身材,貌似和原书里的记载一般无二,“兄长他为八尺男儿,宽肩窄腰。”
李大娘问道:“除此之外呢?”
除此之外……
原书里没写了……
林婉青纳闷:“李大娘,披风又何需尺码,同蓑衣一般披在身上即可,无非是布匹舒适,边角牢固,长短合宜,用作防风遮雨而已。”
她当时让宫里的绣娘缝制披风便是这般简单了事,顶多在其中绣了些花纹,哪里需要报上尺码。
李大娘解释:“大小姐所言的确是寻常所见的披风样式,可那日您对老奴说起,您与兄长虽不是亲生却胜似亲生兄妹,老奴以为,既然是送给亲生兄长的生辰贺礼,还是贵重些的为好,如此更会显出您的诚意,大小姐若是觉得碍事,也无需尺码,老奴就照着寻常式样教大小姐。”
“贵重?”林婉青好奇,“这披风还要怎么做会变得贵重?”
这披风还能做出花来?
李大娘道:“直领或交领对襟,可做窄袖或短袖,衣长可长可短的披风。”
林婉青:“这不是褙子吗?”
李大娘笑道:“正是,比之寻常式样更为常用且贴身,也衬得大小姐的贴心挂怀。”
貌似是个不错的想法。
林婉青忖度片刻:“大娘,你不妨照着寻常男子的尺码来裁制吧,兄长的腰身尺码就比胡大人的少上一半就行了。”
胡斌大腹便便,这少上一半不还是水桶腰?
可大小姐明明说的是宽肩窄腰?
李大娘犯起难色:“大小姐,您若不告诉老奴尺码,老奴是万万不敢擅作主张的,若是剪坏了这么贵重的锦缎,老奴就算舍了命也是赔不起的,不妨老奴今日先回去,等您有了兄长的腰身尺码,老奴再来?”
“大娘且慢!”
林婉青立马拦住李大娘收拾东西的动作,认真道:“我再想想。”
李大娘劝道:“大小姐,裁做衣裳也不急于这一时,离兄长生辰还有半月之期,这段日子尚且足够。”
林婉青紧锁眉头,她还得学做羹汤呢,任务艰巨时间紧迫,她得争分夺秒。
“大娘,我记起来了!”
林婉青闭目沉思,先是用双手量了自己的腰身,而后根据印象将双手摆出的圆弧拉开少许,缓慢道:“兄长的腰身差不多是这样的吧......”
李大娘对着那轮圆弧确认着:“姑娘肯定?”
“好像不对。”林婉青双手的距离又拉开了少许,“他的腰身应该是这样的。”
李大娘好心提醒:“姑娘,这个腰身对于男子来说似乎还是有些小。”
“那,婉婷再想想……”
林婉青举棋不定地先将圆弧扩大了两寸的距离,而后又缩小一寸,随即又展开半寸,思索半晌后确认道:“李大娘,这样的腰身就对了。”
李大娘没有答话,周遭瞬间变得安静。
有阵风吹动,带起轻纱拂到林婉青的面上,她睁开眼看去。
有人站在她的面前。
轻纱浮动间,显露出对方凸起的喉结。
是个男子。
她的瞳孔骤缩。
下一刻,男子温和的声音传到她的耳畔:“妹妹,你量得还是不对。”
林婉青愣住。
闻呈奕怎么来了?
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闻呈奕忽然伸出双手覆到林婉青的手背上。
这记猝不及防的动作让林婉青下意识地欲伸回手。
未料闻呈奕似早已预判到她的反抗,竟牢牢握住她的手不让她挣脱,继而慢慢将圆弧聚拢,让她的双手能更好地熨贴到他的腰身上,从而感受到他的强劲腰身以及透过他的外衣传递到她手心的温度。
林婉青一片怔忡,她没有开口,亦未抬头望去,即使她戴着帷帽遮挡着两人的视线,可她仍能从虚空中感受到男人一直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她有股心慌之感。
莫非是她露出了破绽才引他至此是为揭穿谎言?
可他为何不出声?
还不肯放开手?
林婉青僵直了身子。
两人就这般‘亲密’地杵着。
屋内静寂无声,针落可闻。
过得片刻,闻呈奕率先打破沉默,笑问道:“妹妹可是要为我缝制衣裳?”
林婉青没有答话,静默着垂首点头。
轻纱从少女白皙的脖颈上拂过,隐现出昨日他特意留下的红痕,闻呈奕唇边的笑容勾起,不久前从牢中带来的阴沉转瞬即逝,他心情极好地松开了她的手,接着伸出右手轻抚她的头顶,温和笑道:“我的腰身尺码可记住了?”
林婉青感到头皮发了麻,麻到她的头只能不自然地点动了一下。
“那兄长就回去了。”
闻呈奕离开了她双手环成的圆弧,与她的距离逐渐拉开。
春杏上前躬身行礼:“给大人请安。”
李大娘慌忙地弯身下跪,惶恐道:“老奴参加大人。”
闻呈奕温温然道:“都起来吧。”
两人异口同声:“是。”
林婉青保持着双手围成的弧度走到李大娘跟前,李大娘拿起裁衣尺量了后记在纸上。
林婉青望向仍旧站在门口的闻呈奕。
他今日这么有空?只为来见妹妹一面?他见过了怎么还不回去?难道他发现她不是闻婉婷了?
李大娘唤道:“大小姐?”
林婉青对着门口发怔。
李大娘复唤了声:“大小姐?”
林婉青依旧出神无反应。
李大娘见状,声音提高几分:“大小姐,还得量下大人的肩宽。”
“?”
林婉青愕住。
这句令人发窘的言语钻入思绪,使得她的反射弧霎时弹射开来。
林婉青凑近李大娘,扯着她的袖子,用轻微到只能听见两人的声音说着:“大娘,还是你去吧……”
李大娘刚从条案上拿起裁衣尺,下一瞬站在门口的闻呈奕便笑着问道:“妹妹怎么不过来?”
李大娘会意,立马将裁衣尺递给林婉青,“大小姐,您量尺码就好,老奴记数。”
林婉青杵在原地并未上前。
闻呈奕也不催促,他径直转身,将挺直的后背留给林婉青。
倒是李大娘疑惑:“大小姐,您是怎么了?可是身体不适?”
林婉青摇摇头,她紧抿嘴唇,心一横直接拿起裁衣尺走到闻呈奕的背后。
他的个子很高,她需得垫起脚尖才能将裁衣尺贴到他的左肩上。
闻呈奕的肩很宽,裁衣尺得分两次量取。
两人离得很近,她的呼吸隐隐绰绰地悉数飘向他的脖颈深处。
闻呈奕闭目感受着,他不自觉攥紧了手指,呼吸声变重。
林婉青毫无察觉,她的动作轻盈,每当她的手指无意间触碰他的肩膀,男人唇角的弧度便勾起得愈发弯翘。
“大小姐可以了,老奴记好数了。”
林婉青点头算做应声,她赶紧放下裁衣尺,退后几步想与闻呈奕拉开距离。
熟料闻呈奕的声音再次响起:“妹妹且留步。”
林婉青停下脚步看过去。
闻呈奕从怀中掏出一个包裹严实的油皮纸袋,走到林婉青的面前递过去:“我早晨从忘忧楼里出来,恰好这核桃酥刚出炉,我想起妹妹最爱吃这个,就买了一些来,可是公事繁忙耽误了些时辰,这核桃酥有些冷了,妹妹切勿怪罪。”
林婉青接过后伸手触摸了下,还是温热的并未冷透。
她没有说话,只是对着闻呈奕敛衽一礼表示感谢。
闻呈奕亦温和有礼地对着她弯身行了礼。
李大娘的视线在面前这两人间穿梭,暗自思忖着,这知道的是两兄妹在互相答谢行礼,不知道还以为是在夫妻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