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醉酒
何知予觉得自己是个神奇体质,上个月她感觉自己干什么都不顺,工作找不到合适,房子找不到合适的,就连压个马路都能被人威胁。
她差点真要买个八卦镜挂门上,好在这个月开始,生活比较顺了。
她一直面试医药行业的工作,却一直没有找到的合适本来有点灰心了,这几天和一个关系比较好的学姐聚餐,对方给她提供了新思路。
“不一定非要一直找本专业的工作,你可以去外企试试,我男朋友在思易德,能源与自动化赛道里的龙头老大,他说他们公司最近在招人。”
“我这学历可以吗?”这种公司对学历很看重,何知乎有点没自信。
学姐说她男朋友可以她帮忙内推,何知予特别感谢,其实这位学姐还是通过肖聿泽认识的。
虽然和肖聿泽分手了,但是何知予和学姐一直保持联系。
学姐看着何知予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问了:“你和肖聿泽还有联系吗?”
何知予怔了两秒:“没有。”
“哦。”学姐笑了声:“你们当时感情多好呀,怎么后来还走到分手这步了?”
这个问题,真把何知予为难住了,她也不知道两个人为什么就分了手。
他晕倒那次。何知予因为生气,没有去机场送他,他回去后,刚开始两个人微信还能保持每天聊天。
后来慢慢的变成了,她白天说,他晚上回,遇事想和他分享的心也变没了。
这段感情就这样磨没了,何知予忘了两个人最后一条信息说的是什么了,也忘了是谁先不回复谁的了。
等何知予想起来时,去看他的朋友圈,已经是一条杠了。
“学姐今天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突然想起来了。”学姐喝水掩盖慌乱,其实是和肖聿泽聊天,提到了何知予,她说了句何知予现状,工作一直没定下来。
肖聿泽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了,让她帮忙传个话,但别提自己。
何知予得到了面试机会,她准备很多了,但是面试当天,她还是觉得自己表现不够好,她以为自己肯定没戏了。
在加上当时HR问她为什么在上一家公司离职时,她说了实话。
这种公司是极度看重情绪管控,商务分寸,这种当众冲突属于重大风险点,公司很忌讳。
所以当何知予看到邮箱里思易德的offer,简直不敢相信!
虽然是商务内勤岗,但薪资福利待遇比她以前高多了,她颤抖着回复确认接受。
她第一时间和何知秋打电话分享。
“不错,好好上班,别被人欺负。”何知秋反馈很平淡,因为在她眼里,无论何知予去哪个公司,她干的工作都只是销售,没有任何价值。
何知秋的反应像一盆凉水,浇灭了何知予的兴奋,但她依然笑着回:“你忙吧,我不打扰你了,挂了。”
“你等会儿。”何知秋还有事问:“你室友走了,现在房租是不是你自己一个承担了,手里钱够吗。”
“够。”何知予又找到新的合租室友了。
这女生是大学同学介绍的,对方正好也想找人合租,好歹不是纯陌生人,何知予就同意了。
前两天来看房子了,对方也挺满意的,相当于转租,合同是和何知予签的,明天人就搬进来了。
何知予的新室友叫方珊珊,比她大两岁,一起住了几天了,目前也没有发生什么不愉快的。
“才相处几天,上哪去看人品,狐狸都知道把尾巴藏好。”何知秋说完又把话题转了:“明天来我这拿条裙子,在外企工作还是要穿的体面点。”
“好。”何知予要去新公司上班了。
入职第一天,何知予化了一个淡妆,头发被她扎成了高马尾。
此刻她的心情就像她人一样,青春阳光充满无限美好。
去之前,何知予就知道公司大,但她不知道大的这么豪气。
何知予跟在人事部小姐姐后面听她介绍,自己大气都不好意思喘一下。
“现在八楼要重新装修,你们部门暂时调到十楼销售部,大家都很好相处不用害怕,公司统一的新人集中培训为期两天,第一天是企业文化和合规准则,第二天简单讲解产品线,集训结束后还有一个月部门在岗带教,跟着主管熟悉标书、订单系统。”
“好。”何知予乖巧回她。
销售部是开放式办公区,按部门分组,升降桌双屏显示器,每人桌上是绿植隔断。
协作讨论区挨着茶水间,会议室在楼层南北两侧,东端挨着落地窗那边是休息区。
人事部小姐姐介绍完又指了指后面:“那边是高管办公区,是咱们低压配电业务线的中国区销售总监办公室。”
玻璃隔断办公室,门外还有助理工位。
如果说进公司之前她是忐忑,此刻她的心情就是激动澎湃,她觉得自己的人生马上就不一样了!
如果说进公司之前她是忐忑,此刻她的心情就是激动澎湃,她觉得自己的人生马上就不一样了!
但这想法只维持了两个小时。两小时后,她从行政部领完笔记本和员工卡回来,迎面碰上刚从会议室出来的几位业务线高管。
打头那位男人,白衬衫,藏蓝西裤,她越看越觉得面熟,直到对方无意朝她这边扫了一眼。何知予瞬间确认,清晰听见心底“啪嗒”一声,有什么东西碎了。
哦,是她刚刚建立起来的雄心壮志,在见到肖聿承的那一刻,碎了,碎成八瓣。
肖聿承只是淡淡一瞥,表面看不出任何波澜,仿佛只是看到一个陌生新员工。只有何知予一个人内心天翻地覆。
人事部小姐姐指着肖聿承低声说:“这位是低压配电业务线的中国区销售总监肖总,刚提的资深总监,高管层里排得上号,下一步就是副总裁了。”
何知予看着那张熟悉又冷淡的脸,大脑直接死机,连后面那两位的身份她都没听清,行政部小姐姐叫了她一声,她抱着电脑上前挪了一小步,低头小声说:“您好,我是新人何知予,非常荣幸加入团队,请多多关照。”干巴巴且毫无特色的四句话。
何知予此时心里就两字,完了。
肖聿承在她自我介绍完毕之后,只垂眸淡淡看了她一眼脑瓜顶:“明天叫后勤多买几个喇叭备着吧。”说完擦着她身旁越过。
在他胳膊碰到她肩膀那一刻,何知予感觉自己身体都僵了。
肖聿承一行人走后,人事部小姐姐笑着开玩笑道:“肖总长得帅吧,公司颜面担当,业务线氛围轻松,比较爱开玩笑,但人都不错的,时间长你就知道了。”
小姐姐内心os,不错个屁,真想把那张嘴毒哑了!新人入职第一天,就给人难堪,这是个人?
何知予扯着嘴角干巴巴笑了一下,她不在乎肖聿承讽刺她声音小,她担心的是….是什么她也说不清。
何知予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死马当活马医,想着以后尽量少和他见面,应该就没问题了吧?
她战战兢兢等了一上午,也没人来说辞退她,她心稍微放下一点,也不知道是哪位大神保佑了她,感激不尽。
何知予的办公桌挨着过道,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对面几位领导办公室,当然了,她看不见里面,但是里面能看见外面。
此时肖聿承就靠坐在椅子上,看着何知予笨拙调试着她的升降桌。
如果不是因为肖聿泽,这样的人永远不会进入到他的面前。
肖聿泽不知道从哪听到了前女友的消息,难得给他打了电话,询问能不能来他公司。
一个连工作都找不到的人,肖聿承不知道肖聿泽有什么可惦记的?
肖聿承当时脸色有些冷,问:“她联系你,让你帮忙的?”
如果真是这样,他不可能让这种人进公司,不管能力行不行,这种行为在肖聿承这都不过关。
“没有,联系方式都被那谁给删了,我就是觉得当时分手也没好好和她说清楚,心里有点愧疚,听朋友说她工作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你就当帮个忙推荐下呗。”这段感情是肖聿泽先劈腿的,当时在学校里他有了另一个暧昧对象,最后没控制越轨了。
肖聿承不清楚他们具体分手原因,肖聿泽也不是一个靠谱的,他从初中就开始谈恋爱。
肖聿承也懒得过问。
手机振动打断了肖聿承的思绪,看见来电备注时他眉头微皱,接通时还没等他张口寒暄,对方已经先下手为强。
肖聿承耐心等他说完才开口:“张总,您提到的价格差异确实存在,但思易德的全生命周期成本更低,我们的设备MTBF平均故障间隔超五万小时,比行业标准高30%,如果您执意用那套廉价方案,最后导致停产,我也很直白的说,单日损失至少超80,就看您关注短期预算还是长期可靠了。”
肖聿承说完后给对方留了思考时间。
“我们再研究研究。”
“行,那我等您消息。”肖聿承挂了电话后,叫了经理隋文博进来:“估计是预算没获批,私下问问他们采购,流程走到哪一步了,再约技术团队给他们做个poc测试。”
"行。”隋文博说完没走。
“还有事?”肖聿承问他。
隋文博回头指了下外面的何知予问:“这关系户?我人够用了,突然给我塞进来一个,算怎么回事啊。”
隋文博当着肖聿承的面。把公司的人猜个遍,最后也没找出是谁,人事部那边说也不知道。
这不是扯淡吗。
“招进来了就试试看,行就留下,不行就让走人。”肖聿承说话时没抬头,一直滑动着手机,隋文博以为他在忙,就出去了。
隋文博路过何知予工位停下了,笑着道:“第一天还适应吗?”
何知予慌的一匹,连忙站起来点头,说适应,随后又加了一句,同事都很好,帮她很多。
隋文博笑着拍拍她肩膀,示意她坐下:“不着急,慢慢来。”随后指了一下何知予的导师:“Jace好好带啊。”说完便走了。
Jace是带她的师父。
何知予并不知道,随和的上司只是顺手给她挖了一个小坑。
让她在第一天就成了活靶子。
肖聿承坐在办公室,把隋文博那点心思看的一清二透,他不会管,如果何知予连职场这点把戏都搞不定,就该回哪去就回哪去。
中午吃饭时候,Jace只是告诉她食堂在几楼,就和同事走了。
何知予觉得也正常,第一天上班,彼此都不熟,等以后就会好了,她自我安慰。
何知予吃完饭回到办公室,发现没有人,她把公司的核心产品线又学习了一遍,把一些关键点,拿笔记下来,但有的模块需要导师一对一讲解的。
何知予给圈起来了,上午她看见Jace一直在忙,她也不好意思问。
张嘉儿给她打语音。何知予跑楼梯间接的。
“你干嘛呢,不回微信?”张嘉儿那边有点吵,何知予靠在楼梯间的墙上,回她两个字:“上班。”
“你新工作定了?哪家公司?”
何知予和张嘉儿已经好久没联系了,两个人互相说彼此现状,张嘉儿说家里让她相亲,她和家里吵架了。
何知予静静听着她说,突然又听到楼梯间门被人推开。
何知予将电话声音调小,抬头往上看了看,没看见人,但听到了声音。
“人挺好的,是我不配。”男人声音带点漫不经心:“不配的地方多了,不婚不育,ED。”
他边说着话边下台阶,走到一半,与站在下面的何知予眼神对视上了。
何知予慌忙挂断电话,有点惶恐的看着台阶上的肖聿承。
内心就两字,完了。
他秘密又被自己听见了,不会今天就被赶走吧?
“喂?你说什么?我听不清啊。”何知予一慌,假装打电话,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肖聿承被她蠢样气笑了,挂了电话,下台阶走到她面前,他还没说话。
何知予自己往后退一步,假装才看到人:“肖总中午好。”
肖聿承盯着她脸,半晌后悠悠伸手,从她耳边拿下手机,皮笑肉不笑:“黑屏了,电话那边的人能听见?”
“呵呵,没注意。”这慌撒的。何知予自己都觉得尴尬。
“帮你重新拨一个?”肖聿承这个反问句比直接赶她走还可怕。
何知予瑟缩了下肩膀,抬头看着比自己高一个头的肖聿承。
他还是上午那身衣服,不得不说他这种宽肩窄腰确实适合穿西装衬衫。
衬衫的扣子被他解开了一颗,露出了喉结,衬衫袖子被他卷起,手臂线条流畅。
何知予手心快被自己抠穿了:“肖总放心,我今天真的什么都没听见…我先回办公室了。”
何知予说完不等肖聿承反馈,侧着身子从他旁边绕过,想快速逃离,楼梯上到一半她又停下了。
何知予突然想起那天的事。
她张嘴叫了一声肖聿承:“肖总….”
肖聿承一只手插在裤兜,抬头看向她,眉头微挑懒懒开口:“还有事?”
何知予扶着栏杆:“我和肖聿泽早就分手了,我们现在连朋友都不是。”
肖聿承似有若无的点了点头:“所以呢?”
所以….你千万要公私分明啊,我不想失去工作,这话她默默在心里和自己说的。
“我…就是和你解释一下,你别误会。”何知予说完冲他干巴巴扯了一个笑。
肖聿承心说,我有什么可误会的,你那么蠢,你两不分手才奇怪呢。
但他还是回了句,知道了。
听肖聿承说完,她才继续上楼。出了楼梯间,何知予感觉呼吸才顺畅起来。
那天过后,再也没在楼梯间碰到过肖聿承。
何知予也没心情关注肖聿承的动向,每天上班就够累的了,晚上下班还要处理何知秋的家务事。
因为何知秋和孙哲又吵架了